第111章 团队与传承

后厨的瓷砖刚擦过，泛着清亮的光。

林阳站在灶台前，看着老陈把最后一盆腌好的排骨码进蒸箱，蒸汽“噗”地涌出来，带着熟悉的肉香。

“老陈，今天这排骨火候掐得准，比上次多蒸了三分钟，脱骨刚好。”林阳递过一杯凉茶，眼底带着笑意。

老陈接过茶，擦了擦额角的汗：“你小子，就别捧我了。要不是你把‘山海居’那套蒸箱参数改了三遍，我哪能这么顺手。”

他望着墙上新贴的排班表，“苏梅刚才来说，今晚订了五桌‘老味道’专场，都是冲你那道柴火煨汤来的。”

林阳点头，转身往灶台添了把柴——那口从乡下收来的老柴灶，是他特意为“老味道”系列搭的。

火苗舔着锅底，汤锅里的骨头在咕嘟声里渐渐酥烂，恍惚间竟有几分父亲当年的影子。

前厅传来苏梅清亮的声音：“林师傅，周晓雯姐来了！还带了个小姑娘！”

林阳擦了擦手迎出去，就见周晓雯牵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大堂，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远房侄子，叫阿木，”周晓雯笑着推了推少年，“他爸妈忙，非让我带在身边学学手艺。我想着，你这儿正好缺个打荷的，不如让他跟着你？”

阿木猛地鞠躬，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林师傅好，我、我会洗碗，会切菜，不怕累！”

林阳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父亲灶台前的样子。

他蹲下身，从后厨拎出个萝卜：“来，切个滚刀块我看看。”

阿木手忙脚乱地拿起刀，手指都在抖，切出来的萝卜块大小不一。

林阳没说话，接过刀示范：“看好了，刀要斜着下，手腕转半圈，这样块儿才匀。”

他放慢动作，一刀一刀切下去，萝卜块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再试试？”

阿木咬着唇，学着他的样子切起来。这次虽还是有些歪歪扭扭，却比刚才好多了。

“明天来上班吧，”林阳拍了拍他的肩，“从剥蒜、切菜开始学，老陈会带你。”

阿木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谢谢林师傅！我一定好好学！”

周晓雯在一旁笑：“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孩，阿木可是背着他爸妈偷偷来的，就想当个好厨师。”

“放心，”林阳指着后厨，“老陈掌勺稳，苏梅管前厅细，你偶尔来客串带新菜，再加上阿木这股子劲，咱们这小团队，算是齐活了。”

正说着，苏梅拿着订单走过：“林师傅，阿木的工服我让库房找好了，就是可能有点大，先凑合一穿。”

她笑着揉了揉阿木的头，“以后前厅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老陈也从后厨探出头：“小子，明天早点来，我教你认料！”

阿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把布包打开——里面是本手抄的菜谱，纸页都卷了边，“这是我爷爷记的，他说跟着好师傅学，就得把底子打牢。”

林阳接过菜谱，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也是这样密密麻麻记着火候、配料，记着一整个厨房的烟火气。

“走，”林阳拉起阿木往后厨走，“今晚让你见识见识，啥叫‘柴火煨汤’的火候。”

灶膛里的火正旺，映着老陈颠勺的身影，苏梅在前厅核对订单的声音清晰可闻，周晓雯在旁边给阿木讲着厨房的规矩。

林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原来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老陈手里的锅铲，是苏梅记的订单，是周晓雯带来的新想法，更是阿木眼里的光，在烟火里一代代往下传。

汤锅里的香气漫出来，混着前厅的笑声，在“林家味”的每个角落流淌。

阿木踮着脚看灶上的汤，眼里的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扒着灶台的自己。

林阳笑了笑，往灶里又添了把柴，火苗跳得更高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