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所有的要更改的都改完了,所以后面还要改的话会说的哦!
---以下正文--------
禁足第一天,烬过得很安静。
妈妈出门前把WiFi断了,电脑收走,只留下一摞作业和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初中生必读古诗词》。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钟表在客厅里一格一格地走。
手还在疼。掌心肿得发亮,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片进去。她不敢握拳,不敢碰水,连翻书都只用指尖。
弟弟去上课之前敲了敲门,问她想不想吃楼下那家肠粉。她躺在床上回了一句:“不想,你帮我带瓶可乐。”
“妈不让你喝。”
“那你还问我想不想吃肠粉,虚伪。”
弟弟没说话,走了。
中午妈妈回来了一趟,给她换药。换药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棉签在伤口上轻轻擦过的声音。妈妈的动作很轻,但烬还是疼。她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今天别出门。” 妈妈换完药,把东西收进医药箱,“明天要是消肿了,可以在小区里走走。”
“哦。”
妈妈看了她一眼:“不是不让你出去,是怕你伤口感染。”
“我知道。”
妈妈走了。门关上,家里又安静下来。
烬坐在床沿,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周围已经开始结痂了,一条一条的,像有人用红笔在她掌心画了五线谱。她试着把手指张开,再慢慢握起来。很疼,但还能动。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中庭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再远一点,能看到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玻璃门半开着。
她忽然很想出去。
不是去哪儿。就是出去。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家,哪怕只是在外面站一会儿。
但她不能。门锁着。妈妈走的时候从外面锁了。
她回到床上,拿起那本古诗词,翻了两页,又扔到一边。
Fu*k。
禁足第二天,她学会了怎么用左手刷手机。
伤口结痂了,但掌心还肿着,右手基本废了。她用左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速度很慢,有时候点错东西,烦得她把手机摔在床上。
手机摔完又捡起来,继续刷。
群里消息不多。周棉她们在上课,偶尔课间偷发几条。沈鹿溪发了一张数学练习册的照片,配文:“这题是给人做的吗?”
烬回了一句:“不是,是给畜生做的,所以你做不出来也正常。”
沈鹿溪秒回:“你手好了吗就打字”
“左手打字,慢是慢了点,但骂你够用。”
沈鹿溪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烬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少。
她忽然想起上学期有次逃课去天台,周棉问她,你以后想干嘛。她当时说不知道,可能出国吧。周棉说你英语这么好,随便申个学校都行。她笑,说我英语好是骂人练出来的。
那天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校服鼓起来,像一面小旗子。
现在她被困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结痂的地方开始发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她知道不能抓,但实在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
疼。
她吸了口气,把手塞进被子里。
禁足第三天,妈妈允许她出门了。
“只能在小区里,别走远。” 妈妈站在门口,语气很平,“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烬换了件长袖,把受伤的手藏在袖子里,拿上手机和门卡下楼。
外面空气很好。九月的天气不冷不热,风里有股树叶的味道。她沿着小区里的路慢慢走,经过便利店,经过菜鸟驿站,经过那排银杏树。有几片叶子已经黄了,掉在地上,踩上去脆脆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测量脚下的路。
其实这小区很漂亮。绿化很好,楼和楼之间离得远,路上没几辆车。如果是别人住在这里,可能会觉得还不错。
但她住在这里,只想逃。
她走到小区最角落的地方,那里有片小花园,平时没什么人。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掏出手机刷了会儿B站。刷到一个猫咖视频,一只橘猫趴在吧台上,眯着眼睛,被主人摸得呼噜呼噜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想摸猫。
她想起学校后门有家猫咖,去年去过一次。那里的猫不怕人,会主动往你腿上跳。有一只狸花猫特别粘人,你一坐下它就往你怀里钻,像个小型暖手宝。
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还肿着,结痂的伤口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回家吗?
她站起来,往小区门口看了一眼。门就在那儿。保安在岗亭里看手机,进出的车不多。如果她走出去,不会被拦。她没带书包,没穿校服,看起来就像个放学回家的小区住户。
但妈妈说了,只能在小区里。
她站在长椅旁边,低着头,看了很久自己的脚尖。
然后她往门口走去。
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点了点头,像在说“我出去一下”。保安没拦她。
出了小区,她拐上人行道。树荫投下来,风吹过脸,凉凉的。她的步子越走越快,像被人追着。心脏也在跳,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是别的。
是那种终于要逃出去的感觉,很轻,很脆,像一扇门在身后合上。
她没去猫咖。太远了。
她走到小区后面那条街,街边有几家小店,其中一家门口趴着一只三花猫。她蹲下来,慢慢伸出手。
猫看她一眼,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蹭了蹭。
烬笑了。
她蹲在那儿,摸着猫的脑袋,一下一下。猫的毛很软,肚子也软,摸起来像一团有温度的水。猫舒服得直眯眼,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你也在逃吗?” 她小声说。
猫当然听不懂。它只是往她脚边一倒,把肚皮翻出来。
烬又笑了一下。
她在那儿蹲了十几分钟,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妈妈。
她接起来:“喂。”
“在哪儿?”
“小区后面的街上。”
“为什么出小区了?”
烬沉默了一秒:“……想透透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回来吧。该换药了。”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那只三花猫还躺在地上,看见她站起来,翻了个身看她,像在问“你要走了吗”。
烬低头看它一眼:“我得回去了。”
猫喵了一声。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猫还在原地,坐在人行道上,望着她的方向。
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进了小区。
第四天,她又出去了。
这次去了更远的地方。她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学校附近那条商业街。暑假的时候她常来这边,奶茶店、文具店、还有那家猫咖。
她站在猫咖门口犹豫了五秒,然后推门进去。
店员认识她:“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一杯柠檬水,不加糖。”
“要进去撸猫吗?现在人少。”
“好。”
她换了鞋套,走进猫区。里面只有两三个客人,很安静。几只猫散在各个角落,睡觉的睡觉,发呆的发呆。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刚坐稳,一只布偶猫就跳上来,在她膝盖上踩了踩,然后趴下了。
“你好啊。” 烬低头看它,“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布偶猫闭着眼,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烬把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放在猫背上。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些结了痂的伤口被软毛盖住,像被人用棉花包了起来。
她坐了很久。中途妈妈发了两条消息,问她在哪。她回“在猫咖,等会儿回”。妈妈只回了一个“好”。
她没有立刻回。
她抱着那只布偶猫,靠进沙发里,把脸埋进猫的毛里。
不想回家。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颗停不下来的球。
猫咖六点关门。她五点四十离开,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上经过那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冰奶茶,用左手拿着。右手的伤口还肿着,但已经不怎么疼了。结痂的地方硬硬的,像一层壳。
她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妈妈站在楼下。
就站在单元门前,穿着那件衬衫,头发还是扎得很低。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烬的脚步放慢了。
她走过去,在妈妈面前停下。
“回来了?” 妈妈问。
“嗯。”
“今天跑得远。”
“去了猫咖。”
“好玩吗?”
“还行。”
妈妈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单元门。烬跟在后面,看着妈妈的后背,那件衬衫在楼梯间的灯光下发白。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
是那种无论你走多远、躲到哪里,最后都得回去的累。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是周棉发来的消息:“你明天还要禁足吗?沈鹿溪说想去看看你。”
她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不用了,我下周就回来。你们别来。”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猫咖挺好玩的,改天带你们去。”
周棉回:“好。”
烬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楼下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线。
她在心里数了数从禁足开始到现在的天数。四天。还有三天。
才三天。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快乐小狗emo中。
但这次,她连“我没事”都不想说。
第五天,她没出门。
妈妈一早就走了,走之前没锁门。弟弟也不在,去上补习班。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电视里在放一部很老的电影,她看了一会儿,没看进去。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她的手机在旁边,时不时亮一下,都是群消息。
她没回。
她裹了条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焦距不知道去哪了。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Viana私聊:
“听说你被禁足了?”
烬回:“嗯。你消息还是一如既往地灵通。”
“那当然。” Viana发了个笑脸,“要出来吗?我请你喝奶茶。别待在家里发霉。”
烬盯着屏幕,手指停住。
她刚想回“不了”,外面传来开门声。
妈妈回来了。
烬放下手机,看向门口。妈妈拎着一袋水果,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没说话,把水果放进厨房。
过一会儿走出来,坐在她对面。
“今天没出去?”
“嗯。”
“怎么不出去?”
“不想。”
妈妈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但很快就不见了。
“不想出去也没事。” 妈妈说,“好好休息。”
烬点点头。
妈妈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她站在厨房门口,半侧着身子,像在犹豫什么。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端着水回了房间。
烬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电视还开着,放完电影开始放广告。她没关,就那么看着,听那些嘈杂的声音在空气里起起伏伏。
她的手机又亮了。
是Viana的回复:“行吧,那下次。”
她把手机按灭,塞进毯子里。
第六天,她去了更远的地方。
坐地铁去了海边。
其实不算真正的海,只是南山区的一个海边公园。她记得小时候来过,那时候弟弟还没出生,爸爸还在家。他们一家三口在草地上铺了块布,坐着吃东西。她记得自己在那片草地上摔过一跤,膝盖破了,爸爸把她抱起来,说“不哭不哭,我们烬最勇敢了”。
后来爸爸不回来了。后来弟弟出生了。后来妈妈就变了。
她坐在岸边的长椅上,看着海。
那海不蓝,灰扑扑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七八糟,眼睛也睁不开。但她没走。
她就那么坐着,直到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妈妈。
她没接。最后一次,她接起来。
“你在哪?” 妈妈的声音很紧,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边公园。”
“你疯了吗?跑那么远不接电话?”
“我调成静音了。” 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站那里别动,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回来。”
“我说别动!”
妈妈挂了电话。
烬坐在长椅上,海风把她整个人吹得有点恍惚。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艘没有锚的船,漂在谁都不认识的海上。
半个小时后,妈妈到了。
她穿着居家鞋,身上那件外套和裤子完全不搭。头发乱了一点,应该是跑过来的。她看见烬坐在那里,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她没说完。她看着烬的脸,呼吸很急,胸口不停起伏。
烬抬头看她。妈妈的样子很狼狈,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 烬说。
妈妈没说话。她松开烬的手腕,后退了一步,看着海面。
两个人在风里站了很久。
“回家。” 妈妈最后说。
烬站起来,跟在妈妈身后,往停车场走。
那天回去之后,妈妈没骂她,也没打她。她只是让烬去洗澡,把身上的沙子洗干净。
烬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脸上,很烫。她的右手结的痂已经掉了大半,露出粉红色的新皮肤,像一只刚蜕了壳的螃蟹。
她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缓缓握成拳头。
不疼了。
第七天,她哪里也没去。
就待在房间里,把作业写了,把群消息回了,把自己整理成“正常”的样子。
因为明天要回学校了。
她站在衣柜前,把校服拿出来,抖了抖。校服上还残留着酒店的味道,那种洗衣液和空调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穿上校服,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和上周没什么区别。校服很合身,头发还是炸。脸上早就看不出任何打架的痕迹。下巴那块肿也消了,不留心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看着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
“明天回学校。” 她小声说,“该演了。”
然后她把校服脱下来,叠好,放回衣柜。
明天,她会变回那个快乐的烬。
那个骂学校、笑老师、跟朋友鬼混、永远精力充沛的烬。
没有人需要知道这七天她是怎么过的。
也没有人会知道。
她爬上床,把被子盖到下巴。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很细的线。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安。” 她对自己说。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不在乎。
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明天必须好起来。
因为她是烬。烬的字典里没有“不好”这个词。
至少在别人面前没有。
---未完待续---

好累啊,心情不好。。。

但还是来·码字了~
看得好上头,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