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有一次:晨读的读书声嗡嗡地漫在教室里,窗外的晨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语文书页上,字行都染了点暖。宋语汐撑着胳膊捧书,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昨晚熬着写作业的困意全涌了上来,头一点一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折角,连嘴里的课文都念得含糊不清,只剩嘴型在跟着动。
忽然胳膊肘被轻轻撞了一下,力道很轻,却足够让她猛地回神。抬眼就撞进韩晨的目光里,他没回头,只是眼珠往她这边偏了偏,眼尾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唇瓣轻轻动着,用口型慢慢比:“昨晚没睡好?”睫毛垂着的弧度,被晨光描得软软的,宋语汐瞬间慌了神,赶紧低下头,指尖攥紧书页,耳根悄悄热了,胡乱点了点头,又怕他没看见,小声“嗯”了一下,轻得快被周围的读书声盖过。
韩晨没再说话,宋语汐正懊恼自己上课犯困被抓包,掌心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看,他的手从桌肚缝隙里伸过来,捏着一颗薄荷糖,糖纸是清清凉凉的淡绿色,指尖轻轻一松,糖就落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宋语汐下意识攥紧,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宋语汐慌忙把手缩回来,藏在桌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韩晨早转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捧着书大声读着诗,声音低沉,混在全班的读书声里,却格外清晰。可她分明看见,他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连捏着书页的指尖,都轻轻蜷了蜷。
宋语汐捏着掌心的薄荷糖,糖纸的微凉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鼻尖好像已经闻到了清冽的薄荷香。困意瞬间散了大半,宋语汐把糖往口袋里塞了塞,重新捧起书,却没再敢走神,只是读书的声音里,悄悄掺了点甜。偶尔抬眼,余光扫到他认真读书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发顶,连带着心里的小鹿,都安安静静地,软乎乎地跳着。
早读结束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响起收书的哗哗声和小声的交谈。宋语汐攥着口袋里那颗还没拆封的薄荷糖,指尖反复摩挲着清凉的糖纸,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韩晨说声谢谢,就见他收拾好课本,转身朝自己这边走来。
宋语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笔袋,耳尖又开始发烫。韩晨的脚步停在她桌旁,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落下来:“糖吃了吗?薄荷味的,应该能提神。”
宋语汐抬头看他,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好几颗同款薄荷糖,晨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碎星。“还、还没,”她小声回应,指尖不自觉地抠着笔袋拉链,“谢谢你,刚才帮我醒神。”
“没事。”韩晨笑了笑,伸手从袋子里又摸出一颗糖,轻轻放在她桌角,“这个也给你,下次犯困了就吃一颗,别在早读课上就点头啦,老师刚才都看你好几次了。”
宋语汐愣了愣,看着桌角的糖,又抬头看他,刚好撞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抿着嘴笑,把两颗糖都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心里甜丝丝的。
韩晨没多停留,转身跟同桌一起走出了教室,宋语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他递糖时触到的指尖温度,还有他耳尖的淡红。低头翻开笔袋,两颗淡绿色的薄荷糖静静躺在那里,清冽的甜香好像已经漫了出来,连带着整个清晨,都变得格外温柔。
之后的课间,宋语汐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所有残留的困意。正含着糖,就见韩晨从走廊经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冲自己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宋语汐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心里却像被薄荷糖的甜裹着,软乎乎的,甜丝丝的。
那节自习课上,全班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我偷偷拿出画本,想画下他认真学习的侧脸,刚勾勒出轮廓,他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画本上。我吓得赶紧合上画本,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假装低头做题,心脏却跳得像要撞出胸膛。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他那边递过来,上面写着:“画什么呢?能不能让我看看?” 我犹豫了半天,偷偷把画本翻到那一页,从桌下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在纸条上补了一句:“画得很好,下次可以画得再像一点。” 我攥着纸条,心里甜丝丝的,连自习课都变得格外漫长。
下课铃刚敲落,教室里瞬间闹哄哄的,有人窜出教室透气,有人凑在一块儿讲闲话。我刚把薄荷糖的糖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下,抬眼是他拿着两本练习册,指尖点了点封面的数学题,声音带着点晨起的轻哑:“刚早读看你困,这道题昨晚你圈了重点,趁课间讲?”
宋语汐愣了下赶紧点头,把课桌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并肩凑在一张桌前,桌角还摆着他刚给自己的那颗没拆的薄荷糖。他翻到题目页,笔尖敲了敲题干里的关键条件,俯身时胳膊肘轻轻挨着我的,温热的布料蹭过,宋语汐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却又怕离太远听不清,指尖攥着笔杆,目光黏在他的笔尖上,余光却总瞥见他垂着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
那时周围的喧闹好像都隔了层雾,只有韩晨低低的讲解声,还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响。他讲得慢,每讲一步都停下来问我“懂了吗”,见我皱着眉盯着草稿纸,便把笔递给我:“你来算这步,我看着。”我捏着笔演算,指尖有点抖,算到一半卡了壳,他伸手过来,指尖轻轻点在我写错的步骤上,指腹擦过纸面,离自己的手只有一指的距离,她心跳倏地快了,连呼吸都放轻。
“这里符号错了。”韩晨声音放得更柔,笔尖在草稿纸上补了个正确的符号,“再算一遍试试。”她跟着他的提示算完,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对了吧?”宋语汐抿着嘴点头,耳尖发烫,刚想说谢谢,就见他伸手,把自己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刚才头发挡着眼睛了。”
宋语汐僵在原地,指尖还捏着笔,掌心沁出点薄汗。他好像也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耳尖微微泛红,慌忙转回头收拾练习册,嘴上故作淡定:“快上课了,回去坐好吧,不懂的再问我。”
宋语汐看着他匆匆回到自己座位的背影,手还停在耳后,那里还留着他指尖淡淡的温度。低头看草稿纸,上面除了数学题,还有他不经意间画的一个小小的对勾,像颗藏在草稿里的甜,和口袋里的薄荷糖一起,让整个课间的风,都甜丝丝的。
宋语汐攥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抬眼就撞见前桌女生和隔壁班的女生站在课桌旁,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探。教室后排的风扇慢悠悠转着,我余光瞥到韩晨正低头写作业,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浑然不觉这边的动静,心却先慌得跳了半拍。
“那个……同学,”前桌女生先开了口,手指绞着校服衣角,“我们想问问,韩晨他平时喜欢什么啊?就是……想送点东西,不知道选什么。”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期待:“对,我们看你跟他走得近,应该知道吧?他喜欢打球还是听歌,或者爱吃什么零食?”
宋语汐捏着练习册的边角,纸页被揉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喉咙莫名发涩。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记得他喜欢听流行音乐,记得他写数学题时总爱咬笔帽。这些我偷偷藏在心里的小细节,此刻被人明晃晃地问出来,像把藏好的心事翻了个底朝天。
宋语汐垂下眼,避开她们的目光,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喜欢打羽毛球,每次打完都会买校门口的那个橘子味汽水,冰的。”顿了顿,又补了句,“他不爱吃太酸的,听歌的话,好像喜欢经典或者流行音乐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厉害,既怕说错了让她们失望,又怕说太细,让她们更靠近他一点。
“哇,谢谢你啊!太有用了!”两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转身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脚步轻快地出了教室。
她们走后,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宋语汐松了攥着笔的手,掌心沁出点薄汗。刚想低头继续写题,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抬眼就撞进韩晨的目光里,他挑着眉,笔杆抵着下巴:“她们来找你干嘛?
”宋语汐心头一震,慌忙收回目光,假装翻练习册:“没、没有,就是问了点学习上的事。”
韩晨低低笑了声,声音轻得只有宋语汐能听见:“哦,看不出来嘛,你还挺聪明的呀。”
以前这话像一道小电流,从耳尖窜到心底,我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却已经转回头去写作业,只是耳尖,也悄悄泛了点淡红。
桌下的手,宋语汐悄悄攥了攥,掌心还留着刚才捏笔的薄汗,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窗外的蝉鸣刚起,风卷着栀子花香飘进来,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连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好像都温柔了几分。
宋语汐偷偷偏头,又看了韩晨一眼,他低头写字的侧脸线条干净,笔杆在指间转了个圈,和昨天放学路上,宋语汐偷偷看了一路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心里的小欢喜,像泡了蜜的汽水,轻轻晃一晃,就甜得冒泡泡。
直到现在放学路上,韩晨又等了宋语汐,即使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是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多年的习惯手里,他捏着两瓶冰的橘子汽水,递过来一瓶,指尖碰了碰宋语汐的:“刚路过校门口买的,记得你也爱喝冰的。”
宋语汐接过汽水,瓶身的凉意抵着掌心,甜丝丝的橘子味飘进鼻尖,和心底的甜揉在一起。韩晨走在宋语汐身侧,脚步放慢,和她踩着同一片树影,偶尔有风掠过,胳膊肘轻轻相触,温温的,像刚才他碰过的杯壁。
宋语汐偷偷想,原来那些藏在心底的小细节,那些不敢说的喜欢,或许,他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我不在你身边,是不是有更多的人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