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好像很喜欢你呢。”
隗安轻抚着青耕的发顶,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青耕抿着唇不说话,周遭的空气便在沉默里凝住了。
“离仑找过你了,对吗?”
隗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也是他告诉你,杀了赵远舟,取他内丹,你就能重获自由,是不是?”
见青耕仍是缄默,隗安又道:“瘟疫是他散播的吧?”
“是温宗瑜。”青耕终于摇头开口,声音很轻。
隗安垂下眼睫,收回手,用折扇轻轻在她肩上敲了敲。
青耕顺着那点力道,缓缓站起身。
“蜚,能讲讲你和青耕的故事吗?”
文潇忽然开口,青耕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隗安轻笑一声,抬手挥出一道水幕,蜚的面容清晰映在其中。
“他很爱你,青耕,该直视自己的心了。”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认真,“虽然不愿承认,但你确实被离仑迷惑了。”
青耕猛地垂下头,再不肯看那水幕一眼。
时间在寂静里悄然淌过。
直到水幕中传来蜚的声音,那句“明明她值得所有人的敬慕啊”轻飘飘落在耳畔,青耕忽然怔住。
敬慕?
她有多久没感受过这两个字了?
久到几乎忘了那是什么滋味。
她恨过将自己困在灵犀山庄的白泽神女,连带着恨起这一切的开端——蜚。
可最初,分明是她自愿留下来,陪着蜚一起……
他们有多久没好好坐下来讲过话了?一年?两年?三年?或许更久。
那些温热的感情在时光里慢慢冷却,连带着曾经的幸福,都快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该走了。”
隗安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你不去陪陪他吗?”
说罢抬手便要挥散水幕,青耕却下意识伸出手,像是想护住水幕上蜚的脸。
隗安低笑一声:“看,你心里不也装着他么?”
青耕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姑姑!”
英磊的声音自外传来,随着屏障消散,他终于闯了进来。
“英磊。”隗安笑着挥了挥扇子,肩头未愈的伤口又渗出血迹,染红了衣襟。
须碾身形一闪已到她身边,迅速取出特制的止血丹喂她服下。
“墙壁上有暗门的开关。”
青耕忽然开口,“门后是间寝室,可带大人去疗伤。”
白玖红着眼睛望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隗安姐姐……”
隗安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看了青耕一眼,才跟着众人往寝室去了。
原地只剩下青耕与蜚二妖。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最终还是青耕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蜚,对不起。”
她眼眶微微泛红,倒让蜚慌了手脚,结结巴巴道:“青、青耕,别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来这里,你不会失去自由,不会从万人敬仰的神女,变成困在笼里的囚鸟。”
他抬手想替她拭泪,又怕唐突,手在半空停了停,才轻声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青耕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啊,蜚从来都是这样,心思细腻得不像话,却又总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伤害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