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那个环山绕水的村子。
隗安被朱厌与离仑带走后,曾偷偷回过这里。
她站在村口,望着远处炊烟袅袅,耳畔还飘来阵阵嬉笑声,才缓缓抬脚走入。
村口的古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追跑打闹。
隗安刚走近,孩子们便围了上来,小脸上满是好奇。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稚嫩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响起,像一串清脆的铃铛。
其中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仰着小脸,眨着懵懂的眼睛:“姐姐,我怎么觉得见过你呀?”
话音刚落,有个妇人端着木盆来唤孩子回家吃饭,盆里还捧着一把饱满的莲子。
“囡囡,回家吃……”
她的话在看清隗安的瞬间戛然而止,瞳孔猛地紧缩,手中的莲子‘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上,滚得四处都是。
“啊——!妖女!是那个妖女回来了!”
尖利的呼喊像石子投入静水,瞬间在整个村子里炸开。
很快,手持农具的村民们从各家各户涌出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惊惧,一步步朝隗安围拢过来,将她困在中央。
…………
隗安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脑海里的画面很清晰,当年被众人围攻后,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屠尽了整个村子——包括那些曾围着她、夸她漂亮的孩子。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双双跪在地上的两妖身上,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她开口道:“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有什么价值,值得我饶过?”
青耕猛地攥紧拳头,再抬手时,掌心已多了个精致的人形木偶。
她指尖发颤,声音带着怯懦:“还望大人收下。”
话音刚落,掌心便一空,那木偶已凭空消失。
青耕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的命,她的自由,保住了。
“说吧,为什么非要赵远舟的内丹。”隗安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半分喜怒。
一旁的卓翼宸望着隗安胸前未褪的血迹,脑子乱成一团麻。
如果刚才自己的剑真的刺向赵远舟,隗安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赵远舟也清楚,隗安这伤是替自己受的。
他垂下头,任由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神色晦暗不明。
青耕被蜚扶起,却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天地间,唯有朱厌的内丹能摧毁白泽令的封印。”
“我要解开身上的白泽封印,重获自由——就因为这该死的封印,我永生永世都困在这灵犀山庄,半步不得出去!”
“白泽神女,当真是狠毒啊……”
赵远舟皱紧眉头,喃喃自语:“此处的戾气与妖气果然浓重,竟迷了我的感知,竟没察觉有白泽令的封印……”
“不可能。”
文潇当即反驳,脸上写满不赞同。
“白泽封印需以白泽令解开,与大妖的内丹有何干系?”
“哦~我知道了。”赵远舟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你是被骗了吧。”
青耕心头先是一阵慌促,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喉咙,随即那慌乱便炸开成滔天怒火。
她猛地抬眼,声音里淬着尖利的戾气:“你才是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