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一周。
蓝轩宇的生活如常进行,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叫白秀秀的女孩。
他不知道她是否用了那张便签,也不知道她是否安全回家。
而此刻,他正匆匆赶往市心理援助中心
作为医学院研究生,参与社区心理援助志愿者培训是他实习的一部分。
(心理援助中心明亮的走廊上,蓝轩宇抱着一叠资料快步走向会议室。
转角处,他与一个低头看手机的身影撞个满怀,资料散落一地)

(蹲下身收拾文件)对不起,我没看路...
(当他抬头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戒备的眼睛。
白秀秀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胸前挂着志愿者临时证件)

(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张捡起的纸)

是你?

(惊讶地睁大眼睛)白秀秀?你怎么会...
(白秀秀迅速站起身,后退一步,表情复杂)

我在这里做志愿者。

(语气生硬)只是巧合。

(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那天...你后来安全回家了吗?

(避开他的视线)嗯。
(一阵尴尬的沉默。会议室的门打开,培训导师探出头来)

啊,你们已经到了!

正好,蓝轩宇,这是新加入的白秀秀

你们认识?

(犹豫地看向白秀秀)我们...

(突然打断)不认识。

只是刚才撞到了。

(不疑有他)那现在认识一下吧。

蓝轩宇是我们的资深志愿者

白秀秀,待会儿分组你就跟他一组,让他带你熟悉工作。

(明显想反对)我...

(已经转身)五分钟后开始培训,别迟到!
(导师离开后,走廊再次剩下两人)

(试探性地)看来我们要合作了。

(抱起手臂)听着,我不需要特别照顾。

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温和地)志愿者工作本来就需要团队配合。

(递过她刚才掉落的手机)

你的手机。
(白秀秀接过手机,两人指尖短暂相触,她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

(低声)谢谢。
培训持续了整个上午。
蓝轩宇发现,尽管白秀秀表现得冷漠疏离,但她听课时的专注度远超其他人,笔记也做得极其详尽。
而当导师讲到家庭暴力对儿童心理的影响时,他注意到她的笔尖戳破了纸张。
(中午休息时间,志愿者们三三两两去吃饭。
白秀秀独自坐在角落啃面包)

(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

食堂只剩最后两份排骨饭了。

(抬头)我不...

(已经放下盒饭)反正我也吃不完一份。

培训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刚才有个数据没记全。

(犹豫片刻,推过笔记本)这里。

(认真阅读)你的笔记真清楚。

(指着某处)这个案例分析的角度很独特。

(略显惊讶)你...真的在看内容?

(微笑)不然呢?

(指着她画的思维导图)

这种把理论联系实际案例的方式,比单纯记理论有用多了。

(表情松动些许)只是觉得...理论太抽象。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不再那么紧张)

(斟酌词句)下午要去阳光社区做实地走访,你...

(立刻警觉)我会做好分内工作。

(摇头)我是想问,你对老年人心理有了解吗?

那边主要是独居老人。

(稍放松)我外婆...以前是独居。

(声音渐低)我经常去看她。

(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不多问)

那太好了。

张奶奶的情况比较特殊,儿子在国外,她最近总怀疑邻居偷她东西...
下午的阳光社区闷热异常。
蓝轩宇和白秀秀按照名单走访到第三户时,遇到了棘手的情况
80岁的张奶奶拒绝开门,隔着门大喊大叫说他们是要来偷她养老金的小偷。
(老旧居民楼走廊里,蓝轩宇无奈地看着紧闭的防盗门)

(提高声音)张奶奶,我们是社区服务中心的

上周还来帮您修过水管记得吗?
(门内传来老人激动的叫骂)

(突然蹲下身,从门缝塞进去一张纸)

张奶奶,这是您儿子从悉尼寄来的信

我们帮您带来了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狐疑地)我儿子的信?
(白秀秀保持蹲姿,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平齐)

(声音轻柔)是啊

您看信封上的邮票,是澳大利亚的袋鼠呢。
(老人接过信,门缝开大了一些)

(惊讶地看着白秀秀,随即会意)

张奶奶,我们能进去喝口水吗?

这天太热了。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在狭小的客厅里。
张奶奶已经戴好老花镜,反复抚摸着那封"信"
实则是白秀秀临时用培训资料背面画的悉尼歌剧院简笔画)

(眼泪汪汪)强子好久没写信了...

上次打电话说找了个洋媳妇...

(帮老人倒水)您儿子一定很忙。

但他肯定惦记着您

(指着墙上照片)这是您生日时他寄回来的礼物吧?
(蓝轩宇惊讶地发现白秀秀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她不仅注意到墙上的照片,还发现药盒里的药片摆放混乱)

(自然地)张奶奶,这些药您每天都按时吃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白秀秀帮老人整理了药盒,记下每种药的服用时间
蓝轩宇则检查了家里的安全隐患,修好了坏掉的电扇。
临走时

(拉着白秀秀的手)闺女,下次还来啊!

(从抽屉里掏出两包核桃酥)

拿着,年轻人别老吃那些外卖...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夕阳透过车窗在白秀秀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

(打破沉默)你怎么想到画那幅画的?

(看着窗外)她茶几上有本澳大利亚风景挂历,翻在悉尼那页。

(停顿)老人最怕的不是被骗,是被遗忘。

(若有所思)你很擅长观察。

(突然转向他)为什么做这个?

志愿者。

(意外于她的直接)

我姑姑是心理医生,从小听她说案例...

(声音低下来)觉得能帮到人,挺好的。

(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

哦。
(又一阵沉默。公交车报出下一站名)

(突然)上次...谢谢你的伞。

(微笑)不客气。

(声音几不可闻)

我用了那张便签...但没拨通。

(惊讶)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

(自嘲地笑)想想也是,正常人那时候都在睡觉。

(认真)下次可以再打。

我睡觉很轻。
(白秀秀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陌生人。
公交车到站,她站起身)

(下车前)下周...还是这个组?

(点头)嗯,还是这个组。
(车门关闭,隔着玻璃,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蓝轩宇发现,这一次,白秀秀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他读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