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坐在城堡露台的栏杆上，晃荡着双腿，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链。血月试炼已经过去三天，但这条链子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它偶尔会在他无意识时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情绪。
"想什么呢？"墨绯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季沉。
"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季沉晃了晃手腕，银链在月光下闪烁，"它最近有点……太活跃了。"
墨绯寒靠在栏杆边，红眸微眯："精灵锻造的银器，认主后会和佩戴者的情绪共鸣。"他顿了顿，"不过，它现在的反应确实比一般情况要强。"
季沉挑眉："所以？"
"所以，"墨绯寒轻轻碰了碰银链，指尖冰凉，"它可能不仅仅是一条链子。"
季沉嗤笑："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能变成剑。"
"不是武器。"墨绯寒摇头，"是契约。"
季沉喝酒的动作一顿："……什么契约？"
墨绯寒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精灵银器认主后，如果双方心意相通，它会逐渐形成一种……羁绊。"
季沉盯着他："说人话。"
墨绯寒叹气："它会绑定两个人的灵魂。"
季沉差点被酒呛到："……什么？！"
"不是强制性的。"墨绯寒迅速补充，"只是……如果双方都有意愿，它就会慢慢加深联系。"
季沉低头看着银链，它此刻正泛着淡淡的暖光，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们的对话。
"所以，"他缓缓开口，"它现在这样，是因为……"
"因为我们都希望它在。"墨绯寒轻声接上。
季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你们吸血鬼的东西真麻烦。"
墨绯寒挑眉："后悔了？"
季沉仰头喝完剩下的酒，把杯子往旁边一搁："后悔什么？反正你也杀不死我。"
墨绯寒低笑："确实。"
夜风拂过，银链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像是无声的誓言。
季沉忽然伸手，揪住墨绯寒的衣领，把他拉近："不过，下次再瞒着我搞这种‘契约’，我就把它熔了做子弹。"
墨绯寒的唇角勾起："遵命，我的杀手。"
季沉松开他，转身跳下栏杆："走了，睡觉。"
墨绯寒看着他的背影，银链的光芒在黑暗中渐渐柔和，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季沉刚推开卧室门，就发现墨绯寒已经倚在他的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古籍，银链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谁准你进来的？"季沉抱臂靠在门框上。
墨绯寒头也不抬："银链说你想我了。"
"……它没这功能。"
"哦？"墨绯寒终于抬眼，红眸里盛满笑意，"那为什么我一靠近，它就亮得像个小太阳？"
季沉低头，果然看见手腕上的银链正不受控制地闪烁着暖光。他啧了一声，大步走过去扯过被子："睡觉，别吵我。"
墨绯寒低笑着合上书，却忽然神色一凝："等等，你身上有血腥味。"
季沉动作一顿："训练时擦伤的。"
"撒谎。"墨绯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伤口在哪儿？"
季沉挣了一下没挣脱，干脆放弃抵抗："右肩。莱斯特派来的小喽啰，已经处理了。"
墨绯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他找死。"
"别急。"季沉懒洋洋地躺下，"我留了'礼物'在他枕头底下——一把涂了圣水的匕首。"
墨绯寒愣了两秒，突然大笑出声："你真是……"他俯身凑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季沉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喜欢归喜欢，别动手动脚。"
墨绯寒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
掌心下传来微弱但稳定的跳动。季沉挑眉："吸血鬼也有心跳？"
"只有遇到特别的人才会。"墨绯寒的嗓音低沉，"四百年来第一次。"
季沉猛地抽回手，耳根发烫："……老套。"
"管用就行。"墨绯寒变魔术般掏出一个药瓶，"现在，让我看看你的伤。"
季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去。冰凉的手指轻轻揭开衣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三道爪痕……是沃尔夫家族的狼毒。"墨绯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竟敢——"
"我自己能解决。"季沉打断他，"倒是你，再这么紧张，银链快把我手腕勒断了。"
墨绯寒这才发现银链不知何时已紧紧缠绕在两人手腕上。他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开始上药："疼就说。"
"这点小伤……嘶！"季沉猛地绷直脊背，"你故意的吧？！"
墨绯寒无辜地眨眼："药总得涂匀。"
季沉咬牙切齿地转身，却撞进一片深邃的红色海洋。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呼吸交错间，银链的光芒越来越盛。
"墨绯寒。"季沉突然开口。
"嗯？"
"你要是敢趁我睡着偷亲我……"
"怎样？"
"我就把你棺材里藏的甜食全换成大蒜。"
墨绯寒大笑起来，额头抵在他肩上："遵命，我的杀手。"
夜风拂过窗棂，烛火轻轻摇曳。银链的光芒渐渐稳定，像一盏小小的夜灯，守护着两颗终于找到归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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