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川的指尖还抵在沈白榆的灵核上,断刃的锋刃没入寸许,却再难深入半分。
沈白榆垂眸看着那截染血的断剑,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厉寒川的嗓音低沉危险。
“我笑魔尊大人,”沈白榆缓缓抬眸,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芒,“竟到现在才想明白。”
灵核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厉寒川猛地收手,却见那截断刃竟被沈白榆的灵体一点点吞噬。黑金色的魔血顺着剑刃流淌,却在触及他指尖的刹那,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消散。
沈白榆的灵体开始崩裂。
不是溃散,而是如蜕壳一般,表面的霜纹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更为纯粹的剑意。他的白发无风自动,发梢渐渐染上墨色,而那双原本淡若琉璃的眼瞳,此刻却如淬了血一般,泛起妖异的暗红。
厉寒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剑灵该有的模样。
“我不是沈清徽的剑灵。”沈白榆的声音变了,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非人的回响,“我是他的劫。”
三百年前,玉霄派掌门以斩霜剑为引,将沈清徽毕生修为炼成一把弑魔之剑。剑成之日,沈清徽以身殉剑,而厉寒川夺走的,不过是剑鞘。
真正的剑魄,一直被封印在玉霄派的禁地深处。
直到厉寒川血洗仙门,剑魄感应到杀意苏醒,才借着斩霜剑的残片化形。
“你养了我三百年。”沈白榆——或者说,那柄弑魔剑的剑魄——缓缓抬手,指尖轻触厉寒川心口的伤痕,“用你的血,你的恨,你的魔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近乎温柔。
“现在,该还了。”
剑冢内的万剑突然震颤起来,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召唤。厉寒川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口处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黑金色的血液还未落地,便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流向沈白榆的指尖。
魔尊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白榆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
“厉寒川。”他轻声道,“你当年问我,为什么要死。”
“现在,该你回答了。”
剑冢之外,血戮境的天空骤然暗沉。赤雪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金色的剑光自云层中垂落,如天罚降临。
——弑魔之剑,终究还是出鞘了。
血戮境的天空被金色的剑光撕裂。
云层翻涌,如被无形之手搅动,无数道剑气自九天垂落,将整片魔域笼罩在刺目的金芒之中。大地震颤,剑冢的玄铁锁链寸寸崩断,那些沉寂千百年的凶剑纷纷发出哀鸣,仿佛在畏惧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沈白榆悬立于半空,白发已尽数化作墨色,唯余发梢一抹残红,如未干的血迹。他的眼瞳彻底化为暗金,周身缠绕着不属于此世的古老剑意——那是弑魔之剑的本相。
厉寒川站在剑冢废墟之中,黑袍猎猎作响。他心口的伤痕完全裂开,黑金色的魔血顺着衣袍滴落,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剑气蒸发。
“这就是你的答案?”魔尊抬头,紫瞳中倒映着那道悬空的身影,嗓音低沉而平静,“弑魔剑魄,原来如此。”
他忽然笑了,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粹的魔气,如蛇般缠绕而上。
“那便试试——”
“看是你先斩尽我的魔魂,还是我先……”
魔气骤然暴起!
“折断你的剑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