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魔尊剑魄囚心（3）

暗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白榆匆忙退回剑冢，锁链相撞的声响惊动了殿外的魔鸦。那些漆黑的鸟儿发出刺耳的啼叫，而他的心口，与魔尊嵌着的那截断刃一起，传来了尖锐的疼痛。

血戮境的夜晚比白昼更为可怖。沈白榆倚在剑冢冰冷的石壁上，看着月光将锁链的阴影投在自己身上，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锁骨处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厉寒川已有三日未归。

沈白榆垂眸看着掌心凝结的霜花，忽然听见剑冢外传来异动。万剑齐鸣的声响中，夹杂着熟悉的脚步声——比平日沉重，还带着不稳的踉跄。

魔尊的身影出现在剑冢入口时，沈白榆瞳孔微缩。厉寒川的黑袍被某种利器撕开数道裂口，心口处的衣料完全被血浸透。最骇人的是，他右手的五指竟被齐齐削断，断口处缠绕着金色的剑气——那是玉霄派的独门剑意。

“看够了？”

厉寒川的声音比平日更加嘶哑。他一把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处那截断刃。此刻那截断刃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与沈白榆灵核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玉霄派的老东西……”魔尊冷笑一声，突然抓住沈白榆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用你的灵力，把它拔出来。”

沈白榆的指尖触到断刃的瞬间，整座剑冢突然剧烈震动。那些钉在墙上的古剑纷纷坠落，在石地上发出刺耳的铮鸣。他看见厉寒川的紫瞳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

“用力！”魔尊掐着他的后颈逼迫他继续，“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断刃被缓缓抽离的刹那，沈白榆忽然听见一声剑吟——不是来自外界的任何一把剑，而是从他灵核深处发出的共鸣。厉寒川心口的伤口喷出黑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符文，最后竟化作一条锁链，将两人的手腕牢牢捆在一起。

“同命契。”沈白榆轻声念出这个禁忌的名字。这种古老的契约一旦结成，双方将共享生命与痛觉，直至一方魂飞魄散。

厉寒川却笑了。他用残缺的右手抚过沈白榆苍白的脸颊，在眉心留下一道血痕：“现在，你永远都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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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结成的第七日，沈白榆在梦中看见了三百年前的真相。

梦境中的沈清徽并非死于厉寒川之手。玉霄派掌门手持一柄与斩霜极为相似的剑，从背后刺穿了仙君的心脏。少年厉寒川发狂般冲向仇人时，沈清徽用最后的力量将本命剑掷向爱徒——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在他眉间刻下一道护心咒。

沈白榆惊醒时，发现厉寒川正站在剑冢中央，手中握着那截被拔出的断刃。魔尊的神情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想起来了吗？”厉寒川将断刃抵在沈白榆心口，“你根本不是沈清徽的剑灵。”

断刃刺入灵核的瞬间，沈白榆看见了最后的真相——他才是当年那柄刺穿沈清徽心脏的剑。而厉寒川心口嵌着的，才是真正的斩霜剑碎片。

“很痛吧？”魔尊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这三百年来，我就是这样痛过来的。”

剑冢外，第一缕晨光穿透血云。锁链的阴影在两人之间晃动，如同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