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突然切换:
手术台上,顾鸿煊的声音冰冷:“你母亲选择了那个实验体而不是你。情感是弱点,儿子。今天我要帮你切除它。”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银色光芒。
“放开我!”顾沉舟猛地推开沈白榆,踉跄后退几步。他的西装领口被汗水浸湿,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更惊人的是,他的眼角有一滴未落下的泪水。
沈白榆靠着墙滑坐在地,同样气喘吁吁。共情连接中断后,实验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外面的实验体们恢复了呆滞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是我母亲。”顾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也是第一个成功的ECP宿主。她选择了系统任务,而不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疤痕,“父亲用她的数据改进了系统,创造了ECP-711,然后在我身上测试。”
沈白榆的心脏狂跳。顾沉舟不仅是实验受害者,还是ECP系统的副产品?
“那些标本,”沈白榆轻声问,“他们为什么还保持着意识?”
顾沉舟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因为完整的意识才能产生真实的情感反应。父亲需要研究材料。”他走向门口,“现在,回到你的房间去。除非你想加入他们。”
沈白榆艰难地站起来。当他经过控制台时,余光瞥见一个标记着“712 Prototype”的文件夹。但还没等他细看,顾沉舟就粗暴地拽住他的手臂。
“别得寸进尺。”顾沉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危险的轻柔,“今晚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回房间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沈白榆注意到顾沉舟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可能是在隐藏仍在发光的疤痕。
就在顾沉舟准备离开时,沈白榆突然问:“为什么我的颈环没有电击我?当你抓住我的时候。”
顾沉舟停在门口,背对着他:“因为那会中断连接。”他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我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门关上了。沈白榆瘫倒在床上,全身像被卡车碾过般疼痛。他抬起右手腕,疤痕仍然泛着微弱的银光。
【严重警告:与ECP-711系统发生未知交互。目标黑化值当前94%,但波动剧烈。】
沈白榆转向窗外,发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那些记忆碎片。最令他不安的不是顾沉舟的痛苦,而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手腕上的疤痕,她温柔的声音,她离开时的决绝……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时,沈白榆猛地惊醒。他下意识摸向颈间的金属环,发现表面温度异常高,像是运行过载的电子设备。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回闪——地下实验室、ECP-711的实验体、顾沉舟童年那段残酷的手术影像……以及两人手腕接触时那种诡异的连接。
【系统恢复完整功能。警告:检测到ECP-711残留数据试图侵入本系统。】
沈白榆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张字条:「八点,实验室。——C」
字迹工整得近乎机械,但字母C的收尾处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像是写字的人情绪波动。沈白榆拿起餐刀,在阳光下转动——刀刃足够锋利,但对付顾沉舟显然不够。
【建议优先收集情报。目标黑化值当前93%,较昨日下降1%。】
浴室里,沈白榆脱掉皱巴巴的衬衫,检查身上的伤痕。颈环下方的皮肤已经起了一片细小的水泡,右臂的划伤结了薄痂。最引人注目的是右手腕上的银色疤痕——原本简单的线条现在延伸出细小的分支,像是一株正在生长的荆棘。
他试探性地用指尖触碰疤痕,一阵微弱的电流感顺着神经窜上手臂。与此同时,镜中的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瘦小的男孩——黑发,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那是童年的顾沉舟。
幻象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