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四：疯批收藏家（6）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理反应。宿主肾上腺素水平超标。】

“我知道。”沈白榆低声回答，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更衣时，他注意到自己肋骨处有一道新鲜的淤青——应该是刚才电击摔倒时撞的。颈环下方的皮肤也开始泛红，对金属产生了轻微过敏反应。

深蓝色西装意外地合身，剪裁精良的面料贴合着他的每一寸线条。沈白榆站在穿衣镜前，恍惚间几乎认不出自己。镜中人苍白而精致，像一件被打磨好的展示品，唯有眼睛深处还跳动着不屈的火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充电装置，决定不带它。那东西太可疑了，简直像顾沉舟故意留下的诱饵。

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厚实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沈白榆试着推了几扇门，都锁着。墙上那些脑电波图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像是被框起来的痛苦瞬间。

“在找什么？”

沈白榆猛地转身。顾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换了一身暗红色西装，领针换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蝶。在昏暗光线中，他像是从阴影里凝聚而成的实体。

“餐厅。”沈白榆稳住声音，“我迷路了。”

顾沉舟微笑，露出完美的牙齿：“撒谎。”他缓步走近，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在找地下室入口。”

沈白榆的脉搏加速，颈环似乎也随之收紧了一分。

“放松，我没有生气。”顾沉舟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伸手整理沈白榆的领带，“好奇心是我最欣赏的品质之一。”他的手指有意无意擦过沈白榆的喉结，“跟我来，晚餐要凉了。”

餐厅位于一楼西翼，一张足够容纳二十人的长桌只摆了两套餐具。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至最暗，取而代之的是桌上银烛台里跳动的火焰。沈白榆注意到，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坐。”顾沉舟指向靠近主位的椅子，“希望你喜欢法餐。”

侍者无声地出现，戴着纯白面具，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人。第一道是鹅肝酱配无花果，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你不好奇713号现在怎么样了吗？”顾沉舟切开鹅肝，刀尖反射着烛光。

沈白榆谨慎地选择着词语：“如果你愿意分享的话。”

“他的意识很活跃。”顾沉舟的眼睛在烛光下呈现出深琥珀色，“虽然身体被固定，但脑电波显示他仍在思考、回忆，甚至做梦。”他啜饮一口红酒，“比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正常人更鲜活，你不觉得讽刺吗？”

“你保留他们的意识，是为了什么？”

顾沉舟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了研究。当一个人被剥夺所有行动能力，只剩下思维时，他们会想些什么？恐惧？悔恨？还是……”他的目光锁定沈白榆，“计划着复仇？”

主菜是五分熟的牛排，切开后露出粉红色的肉质。血色让沈白榆想起视频里林夏恐惧的脸。

“你在看我的疤痕。”顾沉舟突然说，卷起右袖口，露出那个与沈白榆手腕如出一辙的银色烙印，“它今天特别痒，从你进入这栋房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