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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重回阴鸷暴君少年时(18)

黑化目标总想标记我

“脱衣服。”容珩突然说。

沈白榆一怔。

“你背上。”容珩指了指,“茶棚窗框的断木。”

直到这时,沈白榆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逃亡时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疼痛便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沉默地解开衣带,露出脊背上横贯的伤口——不深,但很长,血痂混着木屑,狰狞地盘踞在瘦削的背脊上。

容珩皱眉,从药柜上取下白瓷瓶。

药粉洒在伤口上时,沈白榆绷紧了肩胛。他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听见身后容珩忽然问:

“为什么救我?”

沈白榆转头,正对上容珩的眼睛。火光在那双眼里投下细碎的金,像冰封的湖面下流动的暗涌。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向容珩心口。

——你让我能说话。

容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沾了药粉的帕子按在他伤口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够沈白榆疼得皱眉。

“记着这疼。”容珩说,“下次逃命别回头。”

徐掌柜的咳嗽声从药柜后传来:“两个小疯子。”他丢过来一套粗布衣裳,“换上,丑时送你们出城。”

衣裳是寻常农户的样式,浆洗得发硬。沈白榆套上灰褐色的短打,发现袖口缝着暗袋——里面装着三枚铜钱和一小包盐。

“老规矩。”徐掌柜头也不抬,“钱买路,盐防瘴。”

容珩已经换好衣裳,正往腰间缠布带。沈白榆走过去,接过布带另一端,帮他系紧。这个角度能看到容珩后颈上有一粒小痣,藏在发际线边缘,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

“看什么?”容珩问。

沈白榆系好布带,退后半步,摇摇头。

院外忽然传来打更声。徐掌柜的烟管在门框上磕了磕:“车来了。”

一辆运泔水的板车停在角门,馊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容珩掀开草席,露出底下中空的夹层——刚够两人蜷身蹲坐。

“憋住气。”徐掌柜递来两片薄荷叶,“过水门时会查。”

沈白榆含住薄荷叶,清凉直冲脑门。夹层合拢前,他看见老人往容珩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黑暗逼仄的空间里,泔水的酸腐味和薄荷的清凉古怪地交织。板车颠簸前行时,容珩的膝盖抵着沈白榆的肩胛,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

车忽然停了。

“查什么查!这味儿能藏人?”车夫粗声粗气地嚷。

“上头的命令……”

席子被掀开一道缝。沈白榆屏住呼吸,感觉容珩的手按在他后颈上——是个随时能拧断他脖子的姿势。

光影晃动间,他看见官兵的刀尖挑开草席,离容珩的脚踝只有半寸。

“呕——快走快走!”官兵被熏得后退,“晦气!”

席子重新盖严。板车吱呀呀驶过水门时,沈白榆听见护城河的水声。

黑暗中,容珩忽然掰开油纸包,将一块东西塞进他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是蜜饯。

沈白榆睁大眼睛。

“徐叔的规矩。”容珩的声音近在耳畔,“活着出城的人,有糖吃。”

板车碾过碎石,颠簸中两人的额头不小心相撞。沈白榆在黑暗中摸到容珩的嘴角——是弯的。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