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浓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一支弩箭!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从回廊下方黑暗的庭院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跑在前面的沈白榆后心!
容珩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意识!他猛地将身前的沈白榆狠狠向前一推!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沈白榆被推得向前扑倒,摔在腐朽的木地板上。他惊骇地回头——
只见容珩的身体猛地一震!一支漆黑的弩箭,正深深地没入他的左肩胛下方!鲜血瞬间洇湿了玄色的布料,在火光下呈现出暗沉的颜色。
容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吓人,但眼神却在这一刻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去捂伤口,反而借着前扑的惯性,猛地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一截断裂的、带着尖锐木刺的栏杆!
“找死!”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带着冲天的戾气,将手中的木刺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投掷下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容珩看也不看结果,转身,动作因为肩伤而有些迟滞,却依旧强硬地一把拉起地上的沈白榆,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走!”
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脚步有些踉跄,但抓着沈白榆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更紧,像是要捏碎骨头。他拖着沈白榆,沿着回廊残骸,跌跌撞撞地冲向尽头——那里,坍塌的宫墙形成了一个不算太高的、堆满碎砖乱石的豁口!墙外,是未知的黑暗,也是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浓烟滚滚。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隐约传来。
容珩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先将沈白榆推上那堆乱石,自己才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翻越豁口的瞬间,他肩上的伤口被狠狠剐蹭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栽倒,却硬生生撑住了。
两人滚落在宫墙外的荒草丛中。
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灼痛的肺腑。身后,是吞噬一切的烈焰和追兵的声音;身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未知。
容珩撑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火光映红的宫墙,眼神冰冷如刀,带着刻骨的恨意。然后,他不再犹豫,一把拉起还在剧烈咳嗽、几乎脱力的沈白榆,哑声道:“跟好我!” 声音因为疼痛和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辨明了一个方向——远离火光和追兵,深入更深的黑暗和荒芜。那里,有他记忆中唯一可能暂时藏身的废弃之地——一座早已被遗忘的、供奉前朝废妃的破败佛堂。
沈白榆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奔跑在荒草丛生的废园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的灼痛,视线因浓烟和眩晕而模糊。他只能感受到手腕上那只冰冷、沾满粘稠血液却异常坚定的手,感受到容珩因为伤痛而微微不稳却依旧强硬的步伐,感受到身后那越来越远的、象征囚笼的火光。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气息,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浓的血腥味。
跑!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