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雨“报告发您了。”
苏时雨走进电梯,站在他斜前方,按下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钮。
裴轸“嗯。”
裴轸应了一声。狭小的空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电梯运行的低微嗡鸣。数字缓慢递减。
裴轸“报告写得不错。”
在电梯到达十层左右时,裴轸忽然开口。
裴轸“重点抓得准,隐患分析到位。尤其是对旧建筑结构加固与当代使用需求之间的矛盾,阐述得很清晰。”
这是非常具体的技术性肯定。苏时雨微微侧头。
苏时雨“谢谢裴总。现场数据比较充分。”
裴轸“数据是死的。”
裴轸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裴轸“能看出数据背后的‘势’,不容易。你比我想象的更能沉下心。”
这几乎是最高程度的褒奖了,来自裴轸。苏时雨心脏微微缩紧,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忽然想起他说过,“在这里,你的每个设计、每句话、每个决定,都会被人看着。”那么这份报告,是不是也正在被他用一种更严苛、更复杂的尺度衡量着?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苏时雨迈步出去,裴轸却依然站在电梯里。
苏时雨“不回家?”
她回头问。
裴轸按住了开门键,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权衡什么。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裴轸“跟我去个地方。”
他说,不是命令,更像一个带着些许倦意的邀请。
裴轸“有点东西,或许你应该看看。”
苏时雨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他,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读出真正的意图。但他掩藏得太好,或者说,那疲惫太真实,冲淡了往日的距离感。
苏时雨“现在?”
她问。
裴轸“现在。”
裴轸松开按键,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裴轸“如果你不想,可以拒绝。”
门缝越来越窄,他的身影在缝隙中逐渐消失。苏时雨几乎是在最后一刻,伸手挡住了即将合拢的门。金属门感应到阻力,重新打开。
她一步跨了进去。
裴轸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又或者只是她的错觉。他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周末傍晚略显拥堵的车流。裴轸开得比平时慢,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苏时雨能感觉到,他的心思并不全在路上。他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喧嚣。
苏时雨“我们去哪?”
苏时雨问。
裴轸“一个仓库。”
裴轸回答得简洁。
裴轸“有一些……旧东西。”
她没有再问。车子最终驶入一片安静的、略显老旧的文创园区,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楼前。楼门口挂着不起眼的牌子:“辰光仓储”。
裴轸用钥匙打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是略显昏暗的走廊。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尽头,打开另一扇门,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照亮了一个不算太大、但堆满物品的房间。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