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引擎熄灭,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光,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
裴轸“时雨。”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苏时雨”,只是“时雨”。声音很低,在密闭的车厢里,像一声叹息。
裴轸“有些情境,一旦踏入,就很难再完全抽身。”
他看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夜色的凉意。
裴轸“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会留下印记。即使回到所谓现实,那些印记也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转过头,看向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裴轸“所以,不必深究今晚的任何细节。就当是场普通的游戏。”
他说完,推开车门。
裴轸“下车吧,早点休息。”
苏时雨跟着下车,看着他走向电梯的高挺背影,那背影在空旷车库的顶灯下,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她知道,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他也告诉了她,有些问题,本身就不该问出口。而有些印记,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刻下了。只是她一直未曾察觉,或者,被他小心翼翼地隔在了另一个时空之外。
--------
周一清晨的会议室,空气里漂浮着隔夜咖啡的微酸和纸张油墨的味道。“悦荟天地”项目组的周例会,正陷入一种粘稠的疲惫感中。
李经理的汇报冗长而琐碎,不断被裴轸简短、精准的提问打断。问题通常直指要害,李经理的额角渐渐沁出汗意。苏时雨坐在一旁,专注地记录,偶尔在裴轸目光扫过时,给出某个数据或进度的准确补充。她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像一块投入沉闷湖面的石子,激起几道微澜。
她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增多了,那些目光背后是评估、猜测,还有不易察觉的审视。裴轸对她显而易见的“另眼相看”,像一把双刃剑。
会议尾声,裴轸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裴轸“消防修订案通过甲方初审。苏工跟进后续技术交底。”
他宣布,目光落在苏时雨脸上,公事公办。
裴轸“做得不错。”
苏时雨“应该的。”
苏时雨颔首。
裴轸“另外,”
裴轸话锋一转,看向李经理。
裴轸“城东老剧院‘光华影宫’的改造评估项目,前期调研谁在跟?”
李经理怔了一下。
不重要“之前是小刘在接触,但他上周调去文旅事业部了,暂时……”
裴轸“让苏时雨接。”
裴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裴轸“资料下午转过去。一周时间,我要看到初步的可行性评估和概念方向。”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光华影宫是市里有名的老大难项目,保护性建筑,商业开发限制极多,牵扯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利益方错综复杂,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重要“裴总,那个项目比较复杂,苏工刚来,是不是……”
李经理试图委婉建议。
裴轸“复杂才需要新鲜视角。”
裴轸站起身,是结束讨论的姿态。
裴轸“有问题直接向我汇报。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