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的学工活动名单公布时，我盯着“企业管理组”的字样攥紧了书包带。大巴车驶入黄氏集团总部时，玻璃幕墙在春日阳光里晃出冷冽的光，苏晚晴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腕间的银链刻着新的数字——不是黄子弘凡的生日。
“欢迎各位同学，我是行政部苏明远。”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讲台后，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我攥着访客证的手发颤，这张脸和父亲书房里的合照重叠。黄子弘凡坐在第一排，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格外锋利，腕间只戴着苏晚晴送的新手链。
午休时的员工餐厅飘着咖啡香，陈越穿着白衬衫替我端来餐盘，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红绳：“小心烫。”他指尖的温度让我想起山城的桂花糕，却在抬头时撞见黄子弘凡冷凝的目光——他站在旋转楼梯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后颈的痣在LED灯下泛着淡褐。
“林伊澄，过来。”他的声音像冰棱子砸在瓷砖上，我跟着他走上天台，风卷着他的西装外套露出后腰疤痕。他摸出支烟又塞回口袋，从裤兜摸出颗糖：“草莓味。”包装纸在风里发出脆响，我注意到他指尖有淡淡的烟味，和父亲书房的味道重叠。
“离姓苏的远点。”他忽然开口，指节敲了敲栏杆，“还有那个姓陈的。”我想问为什么，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像极了暴雨前的嘉陵江。远处传来苏明远的笑声，他忽然转身下楼，皮鞋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敲出急促的鼓点。
下午的座谈会上，投影仪忽然播放起监控画面。我看着屏幕里自己接过陈越红绳的画面，听见苏明远说“疑似违反校规”，攥着话筒的手发抖。黄子弘凡猛地起身撞翻椅子，在众人惊呼声中拔掉电源，西装袖口扫过讲台时，我瞥见他内衬口袋露出的一角——是张泛黄的车票，山城轻轨票。
“够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查清楚再说话。”苏晚晴适时递来纸巾，却被他挥手打掉。我蹲身捡拾散落的资料，看见张文件上父亲的签名和一串数字，指尖刚触到纸面，就被黄子弘凡按住手背：“别看。”他的掌心带着体温，却让我想起父亲书房的保险柜。
学工结束走出大厦时，夕阳将黄子弘凡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停住脚步，从西装内袋摸出个小盒子塞给我：“给你的。”不等我反应便转身钻进黑色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扯掉腕间的新手链，随手扔在副驾。
盒子里是枚川剧脸谱书签，和山城茶馆那枚成对。背面用小字刻着：*雾会散。*我攥着书签走过马路，听见身后传来苏晚晴的尖叫：“黄子弘凡，你为了那个穷丫头——”话音被车流声切断，我摸着书签上的笑眼丑角，忽然想起他在天台说的话，原来有些警告，藏在冰冷的语气里，藏在慌乱的动作里，藏在每次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手机在这时震动，父亲发来条消息：*晚上回家吃饭。*附带的定位是黄氏集团旗下的餐厅。我看着玻璃幕墙上的“黄氏”logo，想起学工手册上的企业理念：“真相藏在细节里”。而我此刻攥着的脸谱书签，会不会也是某个真相的碎片？就像黄子弘凡腕间时隐时现的旧手链，和父亲病历上被烧毁的复印件，我们都在各自的谜题里，寻找着雾散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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