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姜归荑睡得并不安稳。身边躺着个散发着冷气和怒气的“冰山”,她怎么可能睡得好?她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僵直。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陷入深睡。睡梦中,她似乎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朝着身边唯一的热源靠了过去……
宫远徵的生物钟极其精准。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时,他便睁开了眼睛。刚想动身,却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异样的重量和温软的触感。
他身体瞬间僵硬!
微微侧头,就看到姜归荑不知何时竟滚到了他身边。她小小的脑袋正枕在他的手臂上,蜷缩着身体,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紧紧地依偎着他。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阳光的清新气息,此刻无比清晰地萦绕在他鼻尖。
少女柔软的身体曲线毫无保留地贴合着他坚硬的手臂和身侧,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
她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嘟着,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褪去了白日的灵动狡黠,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和脆弱。
这亲密的姿势让宫远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昨晚被威胁的愤怒尚未平息,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的亲密接触搅得天翻地覆。一股陌生的热流猛地窜过全身,让他身体绷紧如铁石。他想立刻推开她,动作却僵在那里。
他垂眸,看着臂弯里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皮肤细腻得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如同羽毛搔刮,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战栗。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她呼吸的温热,她发丝的清香……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悸动感,混杂着被侵犯领地的恼怒和被搅乱心神的烦躁,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姜归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一声小猫似的、满足的嘤咛,温软的脸颊更紧地贴着他的肩膀。
“轰!”
宫远徵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他再也无法忍受。几乎是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姜归荑“嗯……”
姜归荑失去了支撑,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糯糯的:
姜归荑“……早……怎么了?”
宫远徵已经像被烫到一样跳下了床,背对着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声音冰冷僵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慌乱:
宫远徵“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连外袍都忘了拿。
留下姜归荑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抱着他的胳膊睡得很香?
姜归荑“啊!”
她低呼一声,小脸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刚才那种依偎着温热坚实物体的安心感似乎还残留着,混合着巨大的羞赧,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而冲出房门的宫远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俊美的脸上罕见地染上了一抹薄红。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颈侧刚才被她呼吸拂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和那扰人心神的酥麻。他烦躁地低咒一声,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种……让他极度不安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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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刃厅 晚——
执刃厅内气氛凝重。宫子羽端坐主位,眉宇间带着新执刃的沉重。宫尚角立于下首,神情冷峻如冰封。三位长老肃然在座。云为衫和上官浅被带至厅中。
宫尚角的声音打破沉寂,清晰而冰冷:
宫尚角“画像已快马送回梨溪镇与洛城。上官姑娘的身份,经查证无误。”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浅身上,后者温婉垂眸,姿态无可挑剔。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云为衫,眼神锐利如刀:
宫尚角“至于云姑娘……梨溪镇云家周围邻里,对画像中人,皆称不识。”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云为衫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她挺直脊背,声音努力维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云为衫“不可能!我确是梨溪镇云家长女云为衫!画像……或许是途中被人调换?”
宫尚角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宫尚角“调换?好一个调换。那云姑娘能否解释,在你离家入宫门当日,云家是否遭遇过贼人?”
云为衫心头剧震,寒鸦肆是否真的处理干净了?她掌心渗出冷汗,面上却强作镇定:
云为衫“确……确有此事。但那贼人并未窃取贵重财物,家父便未声张。角公子如何得知?”
她试图反守为攻。
宫尚角“呵,如何得知不重要。”
宫尚角眼神更加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不信任。
宫尚角“重要的是,你的身份,疑点重重!”
宫子羽“够了!”
宫子羽猛地站起身,挡在了云为衫面前,脸上带着维护的急切和一丝被质疑的愠怒。
宫子羽“角公子,云姑娘身份若有疑,自有画像为证!你如此咄咄逼人,难道仅凭邻里一言就要定她的罪吗?”
宫尚角看着护在云为衫身前的宫子羽,眼神深邃难辨。对峙片刻,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周身迫人的气势倏然一收:
宫尚角“执刃大人误会了。方才所言,不过是试探。”
他转向长老和众人,声音恢复平稳。
宫尚角“画像送回后,云家邻居已亲自出面作证,云姑娘确为云家长女无疑。身份无误。”
峰回路转。
云为衫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站立不稳,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果然是寒鸦肆!她心中惊魂未定,面上却只能做出如释重负的柔弱姿态,微微屈膝:
云为衫“多谢角公子明察。”
宫子羽也松了口气,看向宫尚角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和不满:
宫子羽“角公子,你这试探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