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7

无论宫远徵换上怎样更歹毒的毒药，郑南衣在非人的折磨中翻滚哀嚎，意识模糊，却始终紧咬着牙关，除了痛苦的嘶喊，没有吐露半个有用的字。

她涣散的瞳孔深处，只有寒鸦柒冷酷的命令在回响：暴露自己，掩护真正的刀——云为衫和上官浅。她的任务，在主动出手挟持宫子羽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此刻的痛苦，不过是走向注定的终点。

地牢里郑南衣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宫远徵看着刑架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意识模糊却依旧紧闭着嘴的郑南衣，眼神冰冷中带着一丝不耐。他随手将又一个空了的瓷瓶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宫远徵“骨头硬？那就慢慢熬。”

宫远徵（他对着旁边的侍卫冷冷吩咐）“给她喂点水，别让她死了。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玄色的衣袍拂过潮湿阴冷的地面，带着一身血腥与药味的混合气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人间地狱。

刚走出地牢阴暗的甬道，刺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下眼。一个纤细的身影像是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从旁边的柱子后面缩了回去，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宫远徵脚步一顿，目光精准地钉在柱子后面露出来的一小片绯红嫁衣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那偷听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宫远徵“看够了？‘小气又凶巴巴’的滋味，好看吗？”

柱子后面，姜归荑慢吞吞地挪了出来，小脸煞白，嘴唇还有些哆嗦，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宫远徵。

她刚才扒着门缝，将里面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看了个大概，那非人的痛苦和宫远徵冷酷到极致的侧脸，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此刻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姜归荑“我……我没想看……”

姜归荑（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音）“是……是那个姐姐叫得太惨了……”

她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眼瞥了宫远徵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补充：

姜归荑“……而且，你那个蚀骨焚心配得也不对，蟾酥年份不够，曼陀罗花粉杂质太多，效果起码打了三成折扣……”

宫远徵“……”

他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地跳。都吓成这样了，还不忘点评他的毒药配方？！这药王谷的小祖宗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把她也丢进地牢试试新药的冲动，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住她：

宫远徵“姜归荑，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

姜归荑被他逼得又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柱，退无可退。她看着宫远徵近在咫尺、布满寒霜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戾气。

她想起了地牢里郑南衣扭曲的身体和绝望的惨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眼圈瞬间就红了，这次是真的怕了。

姜归荑“我……我没有……”（她声音带了哭腔，身体微微发抖）“你别……别把我关进去……别用那些药……”

她像只被猛兽逼到角落的小鹿，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无助，与之前那个胆大包天偷养毒蝎、大放厥词要退婚的样子判若两人。

宫远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里迅速积聚的水汽，还有那无法掩饰的恐惧，捏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他讨厌麻烦，更讨厌哭哭啼啼。尤其是这种因为他的手段而被吓哭的……麻烦。

宫远徵“闭嘴！”

他低喝一声，语气依旧恶劣，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杀意。

宫远徵“再哭，我就真把你丢进去！”

这威胁果然有效，姜归荑死死咬住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惊惧。

宫远徵烦躁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转身大步离开，只丢下一句：

宫远徵“滚回你的地方待着！再让我发现你到处乱跑偷看……”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冰冷的语气足以让姜归荑打了个寒噤。

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玄色背影，姜归荑靠着冰冷的石柱，腿一软，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那个地牢里的画面，宫远徵冰冷的眼神，交替在她脑海里闪现。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小气鬼”宫远徵，掌管着整个宫门最阴森恐怖的徵宫，他……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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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院议事厅——

气氛肃穆。雪长老端坐首位，花长老和月长老分坐两侧。宫鸿羽、宫唤羽、宫子羽以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宫远徵皆在座。

万能配角【雪长老】：“郑南衣已确认是无锋刺客，虽未吐露同伙，但其暴露本身已证明无锋渗透之深。”

万能配角【雪长老】：（雪长老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然，选亲一事，关乎宫门血脉传承，不可因噎废食。余下的新娘，经过此番波折，更需仔细甄别，但仪式需照常进行。”

宫鸿羽（宫鸿羽颔首）“长老所言极是。子羽——”

宫鸿羽（他看向儿子）“此次你虽私放新娘，险些酿成大错，但最终引出刺客，也算……功过相抵。后续新娘的甄别与安置，由你负责。”

宫子羽（宫子羽起身行礼）“是，父亲。”

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沉重。

这时，雪长老的目光落在了宫远徵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万能配角【雪长老】“远徵啊，药王谷那丫头，怎么样了？”

宫远徵（宫远徵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冷淡）“死不了，在徵宫待着。”

雪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带着笑意：

万能配角【雪长老】：“那丫头身份特殊，既是药王谷的掌上明珠，又是老朽的干孙女。此番她入宫，虽是以试毒退婚为由，但毕竟是顶着新娘的名头进来的。依老朽看，不如就让她正式参与此次选亲。”

宫远徵“什么？！”

宫远徵（宫远徵猛地抬头，眼神锐利）“长老！她根本不是来选亲的！她是来捣乱的！她……”

万能配角【雪长老】：“远徵！”

万能配角【雪长老】：（雪长老声音微沉，打断了他）“药王谷与宫门世代交好，龙血灵芝更是关乎宫门核心子弟的续命之物。姜丫头留在宫门，于情于理，于宫门所需，都是好事。况且——”

万能配角【雪长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宫远徵一眼）“她不是一直在你徵宫试毒么？留在你身边，也方便你考验她，不是么？若真能通过你的试炼，婚约作废之事，老朽自会与药王谷老友分说。”

这话堵得宫远徵哑口无言。龙血灵芝是宫门急需，更是他兄长宫尚角身体调养的关键之物，他无法反驳。雪长老搬出“试毒”的理由，更是让他无法当众否认。

宫子羽（宫子羽见状，也开口道）“远徵弟弟，姜姑娘虽言行跳脱，但心性纯良，且精通药理。留在宫门，或许……并非坏事。”

他想起姜归荑在大殿上试图用“真言丹”的举动，虽鲁莽，却是一片赤诚。

宫唤羽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长老安排。

宫远徵看着几位长老和父兄的态度，心知此事已成定局。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和不情愿，只能冷着脸，硬邦邦地应道：

宫远徵“……侄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