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调制药剂跟看菜谱做菜差不多,结果被现实狠狠打脸。
昨天我还是太飘了,完全小瞧霍格沃兹这所老牌魔法学校为学生们打下的基础。
今天上手调制缓和剂,我发现自己连磨药粉都整不明白,黎深每次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都紧皱着眉,本来他就眉压眼了,现在这个表情简直写满了没眼看。
不过我并不打算像其他学生一样向他讨教,万一我俩真有啥恩怨他故意使绊子教我点错的东西怎么办?
下课铃响,我成为全班唯二没有调好缓和剂的学生。
可魔药课教授看了一眼我坩埚里的浆糊,竟然还夸我:“没像上次那样把天花板炸穿,我还得替学校管理员谢谢你。”
我干笑两声,就被塞了一瓶气味浓郁的蓝灰色药剂。
“提前说好的,没调出药剂的就被罚喝持续性打嗝药水,”魔药课教授用欠揍的语气说:“不想喝的话,你们也可以选择给自己的学院扣十分。”
我马上抢过瓶子,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另外一名倒霉蛋:“我嗝,干了嗝,你嗝,随……嗝随意嗝……”
魔药课教授眉毛抽动,“勇士小姐,这是两个人的量……”
我:……
那你不早说——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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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上午都是魔药课,一下课就该吃午饭了。路上,我的室友们纷纷给我出招。
“我们去年不是学过持续性打嗝药水的解药吗?《魔药课本》就有写的,我记得需要月痴兽的鼻涕结晶……”
我摆手表示吃鼻涕是我五岁时干的事儿,五年级不行。
另外一个室友灵光一闪:“试试那个!”她激动地拉起我的左手食指放在右边鼻孔上:“就这样原地逆时针转七圈,结束后大喊‘我是巨怪的新娘’。”
我本能反应这是扯淡,但看其他室友听后都是一副眼睛放光的样子,就将信将疑堵着鼻子转起来,想着或许这是魔法世界里类似“憋气十三秒就不打嗝了”的偏方。
只是——有点晕啊,我在室友们的计数中转完最后一圈,在分不清东南西北脚步虚浮的时候大喊了声——“我是巨怪的新娘!”语毕,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
我抬头,对上黎深那双无甚波澜的眼睛,发出一声重重的——“嗝!”
啊啊啊!偏方没用还被假想敌看笑话啦。
我立马挺直身子,站那儿就是一个兵,强忍着眩晕保持淡定的语气:“助教嗝,你嗝,好嗝,什么嗝,什么事嗝。”
整段垮掉……
黎深这个人我没见过几次,但他仿佛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忍受着痛苦的臭脸,非常不友好,以至于他把手刚伸进袍子里,我第一反应是也掏出魔杖跟他进行魔法对轰。
于是,他举着从袍子里取出的淡白色试管给我,我握着魔杖摆出防御姿态,他垂头看我大动干戈的动作,本来冰川般的面孔里裂出些“这是个什么智障”的无奈感。
“给你的,治打嗝。”黎深说。
我犹豫了两秒后接过,管壁摸着是高于我的温度。
直觉让我相信热的药剂是好的,冷的药剂是坏的,不然为什么生病了大家都要说多喝热水。
“谢嗝……谢谢嗝嗝……”
黎深站在原地又盯了我两秒,就在我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应该当着他的面把药喝了,他给我来了句:“教授说没交论文的这周五晚关禁闭,让我盯着你写完,能不能提前完成,我没那么多时间。”
黎深走后,我边喝着他给的药剂边看着他的背影,思考原主是不是就因为老是拖后腿得罪的黎深,正准备向室友求证,才发现她们一个二个对着黎深的背影做膜拜礼。
“你们干嘛?”这会儿我已经不打嗝了。
陶桃解释:“拜考神啊?”
我:“啥考神啊?黎深啊?”
“是啊,黎神。”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黎深是当之无愧的学神,他是比我们高一届的六年级,去年已经通过了O.W.Ls考试,而全校只有他一个人12科全O。
怪不得看不惯我,原来是厌蠢。
“了了,你就不能给我要几张黎神的签名吗?我放在书包里,哦不,我刻到羽毛笔上!”
我摊手无奈:“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关系真的一般。”
“可你们好歹小时候就认识,要不你问问夏以昼级长,能不能请他帮忙要个签名?他不是跟黎神关系好吗?”
我想起我刚穿越过来时黎深问夏以昼是不是报名了三强争霸赛的那个冷淡样子,估摸着他们俩的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最后还是答应试试看,就这样,一行人有说有笑来到礼堂,然后接收到高规格的注目礼。
陆陆续续有人看向我,有的捂着嘴跟身边人说什么。
我闭了闭眼,心里的小人举着莲花作虔诚状暗念清心咒:没关系,像哈利波特一样天天被人蛐蛐是我的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巴拉巴拉……
结果突然有人喊了句:“夏了了!加油!我们支持你!”
在赫奇帕奇的长桌边坐下后我们才得知大家异常的原因。
因为早上提前了半小时上课,我们错过了猫头鹰送来的《预言家日报》,此刻拿到手,看到头版赫赫然就是昨天四位勇士的独家采访。
我原以为自己昨天破如防会被春秋笔法大肆抹黑呢,结果标题是什么——《“我就是野心家!”麻瓜出身少女点燃战意:解密“第四位勇士”的逆袭密码》,配的动态画里我笑得像拍黑人牙膏广告一样自信强大。
陶桃原文朗读着文章片段:“‘没错,正是我的野心促使我向火焰杯投了自己的名字’,面对我们的尖锐提问,本届三强争霸赛最年轻勇士夏·“麻瓜之光”·了了挑眉一笑,眼里闪着必胜的光芒。从被遗弃在伍尔沃斯百货后巷的孤儿,到被全世界关注的“第四位勇士”,她的人生剧本比洛哈特的小说更精彩……”
我找到对应段落,一目十行,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色才叫真的精彩。
“我什么时候说我改良的疥疮药水炸飞半个孤儿院了?”什么小道公众号文章?
其实同版面我并不是主角,头版最醒目的还得是《星辰为冕,荣耀加身!年轻王储问鼎三强赛巅峰的必胜秘诀!》,这篇写沈星回的文章倒是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极尽溢美之词,满目全是“荣誉”“登顶”的字眼。
难道《预言家日报》就这尿性,不搞抹黑拉踩那一套只是一味放彩虹屁了?
我翻页,第二页一整面都是祁煜的报道——《黑湖深处的罪孽:深扒布斯巴顿勇士的人鱼过往》。里面的文字跟我和沈星回的报道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仅极尽八卦刻薄之事,对于事实也是完全歪曲。
我为什么知道?毕竟我亲耳听到记者夸祁煜是天才画家呢,文章里却写“虽然我们不能给出专业结论,但通过采访的短时间接触,我们仍对人鱼混血的智力持有保留意见”。
我要是祁煜我真会气得用我那不存在的改良疥疮药水炸飞预言家日报报社。
我感叹:“他们怎么对祁煜有这么大的恶意?我看来看去,他能被黑的不就是爸爸是人鱼而已嘛?”
周围的小獾崽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陶桃小心翼翼地为我科普:“那可是混血哎。”
“那又怎么了?”
“不觉得恶心吗?”
“还好啊……”我从大家的眼神里看出我想法的异类,大家以一种“算了她是勇士不跟她争”的表情撇开了视线。
我倒是惊讶于这魔法世界还没现实世界包容开放,虽然说人外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但我以为高智慧的生物都有变成人的能力,事情并一定有他们说的那么重口,就算是,你们魔法世界不最是真爱至上真爱无敌的地方吗?
唉,算了算了,世界观不一样不要强求。
我继续翻报纸,因为知道秦彻拒绝了采访本来没报太大期望,但还是找到了他的报道。
只一瞥,我的眼睛马上瞪圆了。
天啊,前面那些报道才哪到哪儿啊,这才是实锤的黑料啊!
整版黑白底影中,唯有那张阿兹卡班囚照如血色泼天——更年轻一点的秦彻嶙峋的颧骨几乎割裂相纸,囚服领口渗出的应该是血的东西氤出大片暗色。他微昂的下颌绷紧成一把弯刀,嘴角凝固的血痕斑斑点点,而那双眼睛…梅林啊!那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瞳孔!放大三十倍的版面上,猩红虹膜里倒映着古灵阁坍塌的青铜穹顶,每一道血丝都扭曲成厉火焚烧过的锁链!
旁边的标题分明写着——《暴君归来!前科少年血洗古灵阁释放魔焰狂龙,三强杯深陷资格审查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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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某天,某人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捡到一本书,他翻开扉页,发现上面写着“巨怪”两个字,他马上举着书大声喊着:“巨怪的书掉啦,巨怪快来啊,你的书在我这里。”人群从各个角落发出笑声,唯一安静的书桌前,黎深扶了扶眼镜,缓缓站起,然后来到那人面前,“是我的书。我是巨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