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柏林公寓的灯还亮着。
池晨庆坐在餐桌前，屏幕上是未完成的 v3.1.0 代码，旁边放着一只已经凉透的马克杯。
手机在木质桌面震动——
【易凯屿：十年了。梁言韩回来了。】
啪。
池晨庆手里的钢笔滚落在地，墨点溅开，像极了一个来不及掩饰的句点。
——
一小时后，首都机场 T3 国际到达口。
梁言韩推着 30 寸行李箱出来，一身黑色长大衣，领口沾了雪。
十年过去，他眼角多了疲色，可左眼下那颗泪痣的位置仍分毫不差。
看到易凯屿时，他扬起笑：“好久不见。”
易凯屿递上咖啡，压低声音：“庆哥……在来的路上了。”
梁言韩垂眼，指尖摩挲杯套上的那行小字——
【柏林蓝山，三勺半，无糖】
他轻声说：“还是这个习惯啊。”
——
同一时刻，北京四环，黑色 SUV 疾驰。
副驾上的叶子寒系着安全带，膝盖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还未发布的 v3.1.0 release note。
他侧头看池晨庆，后者薄唇抿成一条线，指节因握方向盘而泛白。
“是……同学？”叶子寒试探。
“前任。”池晨庆声音低哑，“十年前，我提的分手。”
叶子寒没再问，只伸手覆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轻轻扣住。
池晨庆呼出一口气，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
机场到达层，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
梁言韩刚接过行李，抬头便看见十米开外——
池晨庆一身深灰大衣，身侧站着个清瘦的青年，正低头替他拂去肩上的雪。
那枚火山岩戒指在灯下闪过一道暗光。
梁言韩的笑意僵在嘴角，却很快恢复自然，拖着箱子迎上去。
“庆哥。”
池晨庆喉结动了动：“……言韩。”
他侧身，掌心贴向叶子寒后腰，“这是我爱人，叶子寒。”
梁言韩目光落在那枚戒指，又移到叶子寒脸上，礼貌伸手：“久仰。”
叶子寒回握，掌心干爽，声音温和：“路上辛苦了。”
——
回城的路上，车厢安静得只剩导航提示音。
梁言韩坐在后排，望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忽然开口：“庆哥，我这次回来，只待两周。有个项目，想和极光控股合作。”
池晨庆抬眼，后视镜里与他对视：“公事？”
“公事。”梁言韩笑了笑，“当然，也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叶子寒低头在平板上敲字，像是没听见，却悄悄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暗。
——
柏林公寓的门被推开。
玄关处，池母新送来的两双棉拖鞋并排摆着，一灰一白。
梁言韩看着，怔了一瞬，随即弯腰换鞋。
客厅里，v3.1.0 的代码还在投影幕上滚动，最后一行停在 commit message——
【fix: 把心跳异常捕获，并命名为“YH”】
梁言韩盯着那行字母，指尖蓦地收紧。
池晨庆把行李推进储物间，声音平静：“今晚你住客房，明天上午九点，公司见。”
梁言韩点头，却在擦肩时极轻地问了一句：
“庆哥，你还恨我吗？”
池晨庆脚步未停，只留一句：“早点休息。”
——
夜里两点，厨房亮着一盏小灯。
叶子寒在煮牛奶，手腕被突如其来的热度烫得一抖。
身后伸来一只手，关掉灶火，池晨庆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低哑：“对不起。”
叶子寒没回头，只把手指塞进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我没事。”
“我怕你有事。”
“那就把 v3.1.0 发了吧，发完我就安心。”
池晨庆吻他耳后，声音极轻：“好。”
——
第二天清晨，极光控股会议室。
梁言韩把合作企划书推到池晨庆面前。
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
【Project Aurora X：基于 L&C 算法的下一代车载芯片】
池晨庆翻开第一页，指尖顿住——
项目负责人签名栏，赫然写着：梁言韩。
他抬眼，梁言韩笑得温和：“十年前的承诺，我来兑现。”
池晨庆沉默许久，最终把企划书转向叶子寒：“技术总监，你审。”
叶子寒接过文件，指尖在“X”那个字母上停留了一秒，语气平静：
“梁先生，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所有技术接口，必须开源——包括十年前的那份旧协议。”
梁言韩怔住，随即笑出声，眼底有光：“好，我答应。”
——
会议结束，梁言韩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合拢前，他回头看了眼——
叶子寒正低头替池晨庆整理领带，指尖顺着纹路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那枚火山岩戒指上。
梁言韩收回视线，轻声自语：
“原来……真的有人替我，把他照顾得很好。”
电梯门彻底合上，数字缓缓下降。
顶层走廊里，池晨庆握住叶子寒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极轻：
“回家吧，今晚煮三勺半的咖啡，只给你一个人。”
叶子寒弯眼：“好，不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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