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程曦的发现

程曦咬了口刚出炉的烤玉米，蜂蜜的甜混着焦香在齿间炸开。他对面的吕惜宏正往嘴里塞着油亮亮的肥牛，铁签子在塑料桌上碰出轻响：“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程曦灌了口冰镇啤酒：“你们不觉得林晚太反常了么？她可是程序员，按理说应该没那么闲的，这倒好，天天来咱们社区，比我还勤快。”

陈默夹着茄子的筷子顿了顿，茄子被烤得软趴趴的，裹着的面糊还带着孜然香：“程曦啊，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你看看她为你做的事，这不明摆着对你有意思么？”他咬了口茄子，油渍在嘴角挂了丝，抬手抹了把脸。

“想多？”程曦“啪”地放下酒杯，啤酒沫子溅在桌布上，洇开个浅黄的圆。“那你说，哪个公司允许程序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越说越急，喉结上下滚动。

吕惜宏挠了挠头，他把一串脆骨嚼得咔嚓响：“说不定人家调岗了？或者是人家在休假?”

程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啤酒瓶的纹路，夜市的喧哗突然远了。他想起林晚之前给他带的咖啡，给他送的兔子玩偶。其实在他心里，他还是对林晚有好感的。

篷布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成模糊的一片，像他此刻乱成麻的心思：“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其实我对她也有些好感的，那……我该怎么做？”

吕惜宏眼睛一亮，夹起片烤韭菜在调料碟里打了个滚：“买杯热芋泥波波奶茶，递的时候假装不小心碰下她手背，要是凉，就把杯子往她手里一塞，说‘拿着暖手’。保准儿她耳朵尖儿能红到脖子根。”他说得绘声绘色，陈默在旁边憋笑，烤茄子的签子在指缝间转成了圈。

“行。”程曦把最后一口玉米啃得干干净净，玉米粒的碎渣粘在嘴角。他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炭灰。“我得去花店瞅瞅，得挑最好看的玫瑰。”他边说边摸出手机看时间，21:32，花店应该还没打烊。

陈默和吕惜宏望着他跑远的背影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在风里摇晃的芦苇。吕惜宏碰了碰陈默的啤酒瓶，玻璃相击的脆响混着隔壁桌划拳的吆喝：“赌不赌？明早林晚的朋友圈准发合照。”

“赌十串烤腰子。”陈默灌了口啤酒，喉结动了动，“不过我猜啊，这小子借着酒劲，今晚就得把花递出去，指不定还能顺道送人家回家，说‘太晚了不安全’，然后在她家住一晚，然后同床共枕呢。”他说得暧昧，两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烧烤摊的煤气灯在风里晃，把他们的笑声揉进夜色里，混着烧烤的焦香、啤酒的清冽，散进往来的人流里。

程曦在路上走着，目标是花店，路过便利店时，他瞥见玻璃橱窗里的镜子，自己嘴角还沾着玉米渣，赶紧用袖子抹了抹。

花店在路边，招牌是暖黄的灯箱。推开门，玫瑰的甜香裹着百合的清冽扑面而来。老板娘正在收拾花材，见到程曦进来，笑着打招呼：“欢迎光临，看看喜欢什么花?”

“嗯。”程曦的耳尖又红了，他走到花架前，卡布奇诺玫瑰开得正好，花瓣是温柔的奶茶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粉。他挑了十二支，最外层的花瓣微微外卷，像少女含笑的眼。老板娘包花时，他盯着她手法，暗自记着：要用浅咖色的雪梨纸，系米白的丝带，再撒两把碎星草。

付完钱出门，程曦把花束抱在怀里，丝带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发了条消息：“林晚你在哪呢?”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心跳得像擂鼓。夜风掀起他的外套下摆，露出怀里的花束，卡布奇诺玫瑰在路灯下泛着暖光，像他此刻发烫的脸颊。

程曦守着手机等了近十分钟，屏幕始终静悄悄的，连条消息提示都没蹦出来。他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正打算拨电话，指尖刚触到通话键，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是林晚的来电。接通瞬间，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颤音的女声：“程曦……我好像被人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