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镇这家"悦来客栈"不过是个简陋的二层小楼,房间里的床榻吱呀作...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二两银子一晚?这破房间?"谢临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客栈老板报出的价格。
青柳镇这家"悦来客栈"不过是个简陋的二层小楼,房间里的床榻吱呀作响,被褥上还有可疑的污渍。这条件放在京城,连最下等的旅店都不如。
山羊胡老板眯着三角眼,搓着手指:"客官有所不知,近来西山出了宝贝,各路豪杰都往这儿赶,客房紧俏得很呐!"
谢临风正要争辩,叶知秋一把拉住他,上前半步:"一两银子,包两餐。"
老板摇头晃脑:"不成不成,最少一两八钱!"
叶知秋冷笑一声,突然压低声音:"青柳镇往北十里就有官驿,价格公道。若我们向官府举报你哄抬物价..."
老板脸色一变,讪笑道:"这位少侠说笑了...那就一两二钱,不能再少了!"
"成交。"叶知秋干脆地数出铜钱。
上楼时,谢临风不满地嘟囔:"干嘛拦着我?本少爷又不是付不起!"
叶知秋头也不回:"你当这是京城?在这种地方露财,嫌命太长?"
进了房间,谢临风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不服气道:"几个乡下人,能拿我怎样?"
叶知秋叹了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这镇上每家客栈门口都挂着灯笼吗?"
"照明啊,还能为什么?"
"那是记号。"叶知秋压低声音,"灯笼颜色代表背后靠山——红色是官府背景,绿色是江湖门派,黑色..."他顿了顿,"是黑店。"
谢临风一怔:"刚才那家..."
"门口挂的是红绿双色灯笼,说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叶知秋从行囊中取出一把匕首塞到枕头下,"这种地方,你越显富,死得越快。"
谢临风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这破房间变得阴森起来。
晚饭是稀粥配咸菜,谢临风食不下咽,叶知秋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就吃这个?"谢临风戳着碗里的咸菜疙瘩。
叶知秋瞥了他一眼:"行走江湖,有的吃就不错了。"
谢临风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听说镇上有家赌坊,不如..."
"不准去。"叶知秋打断他,"这种地方的赌坊比客栈危险十倍。"
"怕什么?我赌技好得很!"谢临风不服气地拍桌子,引来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
叶知秋眼神一凛,那几人立刻低头继续吃饭。
"看到没?"叶知秋压低声音,"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谢临风不以为然:"几个乡巴佬..."
夜深人静时,谢临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隔壁叶知秋的房间里早已没了动静。他轻手轻脚爬起来,从窗户翻了出去——叶知秋不让他去,他偏要去!
青柳镇的夜晚比京城安静得多,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谢临风很快找到了那家赌坊——门口挂着个褪色的"赌"字灯笼,里面传出吆五喝六的声音。
推门进去,浓重的汗臭和酒气扑面而来。赌坊不大,挤了二三十人,大多衣衫褴褛、面目狰狞。谢临风一身锦缎华服,顿时引来无数道目光。
"这位公子面生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迎上来,"想玩什么?骰子、牌九、还是..."
"骰子。"谢临风昂首走到一张赌桌前,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押大!"
几轮下来,谢临风赢了不少。他渐渐放松警惕,没注意到周围人交换的眼色。
"公子手气真旺!"庄家是个独眼龙,咧嘴一笑,"敢不敢玩把大的?"
"有何不敢?"谢临风酒意上头,将赢来的银子全推了出去,"还是大!"
骰盅揭开——一、二、三,小。
谢临风一愣:"再来!"
又输。再输。转眼间,他不仅输光了赢来的钱,连本钱也所剩无几。
"不对劲..."谢临风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抓住庄家的手腕,"你出千!"
独眼龙脸色一变:"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骰子里灌了水银!"谢临风夺过骰盅,用力一摔,三颗骰子裂开,果然露出里面的水银。
赌坊内瞬间安静下来。
"好小子,敢砸我黑虎帮的场子!"独眼龙一拍桌子,十几个打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谢临风这才意识到不妙,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忘了带佩剑!
"给我打!"独眼龙一声令下,打手们一拥而上。
谢临风勉强躲过第一波攻击,但很快被一拳打中腹部,疼得弯下腰。眼看第二拳就要落在脸上,突然一道白影闪过,那个打手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叶知秋!"谢临风又惊又喜。
白衣少年手持青锋剑,冷冷扫视众人:"谁还想动手?"
独眼龙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从靴筒拔出一把匕首:"小子,多管闲事可是会送命的!"
叶知秋不答,剑尖一抖,独眼龙的匕首应声落地,手腕上多了一道血痕。
"滚。"叶知秋只吐出一个字。
赌坊众人如见鬼魅,扶起独眼龙仓皇逃窜。叶知秋这才转身,冷冷看着谢临风:"满意了?"
谢临风讪讪地揉着肚子:"我...我就是想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你是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叶知秋一把拽住他胳膊,"走!"
回到客栈,谢临风以为会迎来一顿臭骂,没想到叶知秋只是沉默地打来热水,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疼吗?"叶知秋突然问。
谢临风一愣,摇摇头:"小伤。"
"江湖不是你想的那样。"叶知秋收起药瓶,"没有美酒佳人,没有快意恩仇,有的只是算计和血腥。"
谢临风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突然道:"你知道吗?我十岁那年,第一次偷跑出府。"
叶知秋挑眉,等他继续。
"我在街上看到一群江湖艺人,胸口碎大石,口吐火龙..."谢临风眼中闪着光,"那一刻我就想,这才叫活着!不是整天背那些之乎者也,不是学那些繁文缛节..."
叶知秋沉默片刻:"我六岁那年,父母死于瘟疫。是师父收留了我,教我剑法。"
谢临风转头看他,月光下叶知秋的侧脸棱角分明,却透着几分孤寂。
"所以...你没有其他亲人?"
叶知秋摇头:"师父就是我的亲人。"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平安符,"这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谢临风凑近一看,突然瞪大眼睛:"这...这是谢府赈灾时发的平安符!"
叶知秋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爹主持过几次赈灾,平安符上有谢家特有的标记。"谢临风指着符上一个极小的"谢"字,"你看这里。"
叶知秋神色复杂:"原来如此...我父母当年是去灾区帮忙的大夫。"
两人一时无言,月光洒在窗棂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谢临风轻声道:"对不起,今天是我鲁莽了。"
叶知秋摇摇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次日清晨,谢临风打着哈欠下楼,发现叶知秋已经在吃早饭了。
"给。"叶知秋推过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谢临风惊讶地发现面条上居然卧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青菜——比昨晚的稀粥咸菜丰盛多了。
"你..."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叶知秋低头喝粥,语气依旧冷淡,但谢临风却从中听出一丝关切。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行装准备上路。临行前,谢临风突然道:"叶知秋,教我几招剑法吧?"
叶知秋挑眉:"怎么突然想学?"
"总不能每次都等你来救吧?"谢临风笑道,"再说了,闯荡江湖哪能不会武功?"
叶知秋想了想,从行囊中取出一把短剑扔给他:"先学握剑。"
谢临风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割到自己。叶知秋叹了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调整姿势:"拇指放这里,食指..."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谢临风能闻到叶知秋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他一时恍惚,竟忘了听对方在说什么。
"听明白没有?"叶知秋皱眉。
"啊?哦!明白了!"谢临风连忙点头。
出了青柳镇,两人沿着官道前行。叶知秋不时停下,教谢临风几个基本剑招。谢临风学得认真,但练不了多久就叫苦连天。
"手腕要稳!"叶知秋用树枝敲打谢临风的手腕,"敌人可不会给你喊累的机会!"
"知道了知道了..."谢临风揉着手腕,忽然眼睛一亮,"要不休息会儿?那边有茶摊!"
叶知秋无奈,只得同意。
茶摊简陋,只有几张木桌木凳。两人刚坐下,旁边一桌江湖人士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西山那边又死人了!听说是幽冥教干的..."
"嘘!小声点!那帮疯子神出鬼没..."
叶知秋和谢临风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想细听,突然那几个江湖人噤了声,匆匆结账离开。
茶摊老板脸色发白:"两位客官,若无要事,还是别往西山去了..."
"为何?"谢临风好奇地问。
老板四下张望,压低声音:"昨夜又有一队寻宝人遭了毒手,尸体摆成了幽冥教的标记...那场面,啧啧..."
叶知秋眉头紧锁:"多谢提醒。"
离开茶摊后,谢临风兴奋地说:"看来秘宝是真的!我们去看看吧?"
"你疯了?"叶知秋瞪他,"没听说幽冥教在那边杀人吗?"
"怕什么?"谢临风不以为然,"咱们又不跟他们抢,就看看热闹..."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黑衣人疾驰而过,为首之人披着黑斗篷,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茶摊老板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叶知秋一把将谢临风拉到路边大树后。
"那就是幽冥教的人?"谢临风小声问。
叶知秋点头,神色凝重:"看方向,他们也是往西山去的。"
等黑衣人走远,两人才重新上路。谢临风一反常态地沉默,直到傍晚投宿时,才突然开口:
"叶知秋,我们改道去西山吧?"
"不行。"叶知秋断然拒绝,"我答应过只带你去临江城。"
"就去看一眼!"谢临风不死心,"万一真有秘宝..."
"命重要还是秘宝重要?"叶知秋冷冷道,"你若执意要去,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谢临风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听你的。"
夜深人静时,谢临风悄悄起身,摸出纸笔写了张字条:"我去西山看看,不用担心。"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你教我剑法。"
他将字条压在烛台下,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出,牵了马厩里自己的马,朝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叶知秋的房间也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