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裹挟着腐臭掠过残破的广告牌，叶昭将红外望远镜扣在眼上，镜片里跳动的绿色光斑勾勒出城外蠕动的黑影。五百米外的废弃高架桥上，数十只丧尸正顺着断裂的钢筋往下攀爬，腐烂的指爪在混凝土上刮出刺耳声响。
"报告城主，第三防线加固完毕。"副官陆川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叶昭收回望远镜，战术靴踩过布满裂痕的钢化玻璃幕墙，身后基地的钢铁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这座名为"曙光"的地下基地，是人类在病毒爆发后最坚固的堡垒。高耸的电磁脉冲塔刺破云层，三道环形防线将整个地下城包裹得密不透风。但叶昭知道，真正维系着基地运转的，不是这些冰冷的机械——而是藏在核心区的量子计算机"启明星"，以及她每日必须注射的特制血清。
警报声突然撕裂空气。叶昭瞳孔骤缩，远处防线外的探照灯扫过一辆改装越野车，车身上溅满黑褐色的丧尸血。副驾驶座伸出一支狙击枪，精准打爆最近的监控摄像头。
"启动声波驱离系统。"叶昭按住耳麦，指尖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刺耳的高频音波瞬间充斥整个区域，丧尸群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的黑水，疯狂扭曲着朝声源涌去。但越野车却在此时猛地转向，车尾甩出的钢索精准缠住一座废弃塔吊，借着惯性跃上了防线外围的矮墙。
当第一个人影翻上墙头时，叶昭看清了对方黑色作战服上沾染的荧光蓝涂料——那是流浪佣兵"夜枭"的标记。为首的男人戴着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狼一般锐利的眼睛，他手中的电磁刀劈断拦路的电网，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已摸清防线弱点。
"警告，外来者闯入B区。"陆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需要启动杀伤性武器吗？"
叶昭握紧腰间的离子手枪。自从病毒爆发后，人类早已摒弃了所谓的怜悯。但当她看到男人身后跟着几个满脸稚气的少年，看到其中一个女孩背着破损的医疗箱，里面露出半支与自己注射的同款血清时，冰冷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偏了偏角度。
"活捉。"她下达命令，"尤其是那个戴面罩的。"
审讯室的冷光灯下，裴砚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眉骨处有道新鲜的疤痕，却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愈发锐利。叶昭坐在单向玻璃后，看着监控画面里男人从容地将审讯官递来的水杯推到一边。
"告诉你们城主，我们要见她。"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否则，天亮前我会让整座基地的供水系统瘫痪。"
叶昭的指尖顿在平板电脑上。半小时前，后勤部门刚刚上报地下蓄水池出现不明污染，这绝不是巧合。她起身走向审讯室，黑色作战服下摆扫过墙角的量子密钥——那是开启"启明星"的唯一凭证。
推开门的瞬间，裴砚的目光精准锁定在她胸前的城主徽章上。"叶昭。"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某种微妙的笑意，"久仰大名。不过听说你这位城主，是靠注射特殊血清才能压制病毒？"
叶昭瞳孔微缩。关于血清的秘密，整个基地只有不到十人知晓。她反手锁上门，离子手枪抵住裴砚太阳穴："你怎么知道的？"
裴砚没有闪避，反而凑近了几分。叶昭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硝烟与雪松的气息，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三个月前，我的人在废弃实验室找到份档案。"他压低声音，"编号X-7的血清实验体，唯一的存活者。有趣的是，那份档案的销毁日期，正好是'曙光'基地建成的前一天。"
叶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记忆突然闪回那个血腥的夜晚，实验室穹顶在丧尸潮中崩塌，她抱着装有血清样本的冷藏箱逃出生天。但那份档案......不该存在于世。
"你想要什么？"她收回枪，语气冷硬。
裴砚靠向椅背，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让我的人加入基地。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血清的真正来源——以及，如何制造出能彻底治愈病毒的药剂。"
暴雨倾盆的深夜，叶昭站在量子计算机房门口，裴砚的话仍在耳边回响。"启明星"的蓝光在穹顶流转，映照着她手中那份从男人身上缴获的残破档案。泛黄的纸页上，"方舟计划"四个字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城主？"陆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三防线发现大规模尸潮，疑似有新型变异体。"
叶昭将档案塞进口袋，启动虹膜识别装置。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裴砚被两名守卫押在中央控制台前，身上的电磁镣铐泛着幽蓝的光。他抬头看向叶昭，目光扫过她腰间别着的血清注射器。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他扯动嘴角，"让我参与作战指挥，我能帮你守住防线。"
叶昭调出全息作战地图，红色警报在防线外炸开："凭什么相信你？"
裴砚突然挣脱守卫，单手撑住控制台。他指尖划过虚拟屏幕，数十个战术标记如星子般点亮："你们的声波系统有七秒延迟，电磁脉冲塔充能需要三分钟。"他的手指停在地图西北角，"把预备队调到这里，二十分钟后会有一波尸潮从地下停车场涌上来。"
陆川正要反驳，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B区地下停车场出现异动！重复，B区......"
叶昭盯着裴砚，对方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芒。她抓起战术平板下达命令："按他说的部署。"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锁链晃动的轻响，以及裴砚压低声音的呢喃："小心那个副官。"
暴雨中的防线在剧烈震颤。叶昭握紧离子步枪，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丧尸群。其中几只变异体格外醒目——它们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利爪撕开合金盾牌如同撕碎纸片。
"启动电磁脉冲！"她对着耳麦大喊。但预想中的蓝光并未亮起，取而代之的是整个基地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叶昭看见陆川握着量子密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果然。"裴砚不知何时挣脱了镣铐，电磁刀抵住她的后背，却将一支血清注射器塞进她掌心，"他偷走了'启明星'的控制权。想夺回基地，现在该和我做笔真正的交易了。"
叶昭转身，与男人琥珀色的眼睛对视。远处传来丧尸破墙而入的轰鸣，而她突然意识到，这场末日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病毒，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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