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体内仿佛有股力量轰然炸裂,他猛地甩开艾欧特尔的手,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炽烈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叛逆之火在他灰色的瞳孔中疯狂跳动,那是挣脱枷锁后的决绝与毁灭:“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如同被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骤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癫狂,但随即又硬生生扼住咽喉,强压下来,喉间滚动着砂砾摩擦般的嘶哑
“艾欧特尔,你根本不明白!那个令人作呕的、阴森窒息的、爬满毒蛇般算计和散发着纯血腐臭的蛇窝,我哪怕再多待一瞬都会彻底疯掉!
那些人的假面,那些令人齿冷的虚伪礼仪,那些对‘高贵血统’深入骨髓的痴迷,简直让我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恨透了被那个姓氏像镣铐一样锁住!
我只是遵循我的本能,逃向我觉得对的地方!一个能让我灵魂自由喘息的地方!”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着眼,胸膛剧烈起伏,毫不退让地死死钉住艾欧特尔的目光。
艾欧特尔深深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都叹尽般叹了口气——他觉得今天自己简直要把一生的气都叹完了。
他抬起眼,目光沉甸甸地、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锁住西里斯:“听着,西里斯·布莱克,你想分到哪个学院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但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这件事你痛快了、解脱了,我们该怎么办?还有雷尔呢?”
最后那个名字,他咬得格外重。
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几乎压弯了他的脊背。
他始终困惑,照看这群不省心的孩子,这苦差事怎么就落到了他头上?
“斯莱特林那边已经怨气冲天了。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护凯特这一年周全。我明年就毕业了,你真的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西里斯猛地低下头,仿佛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意味着,”
艾欧特尔的声音像浸透了冰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凯特必须在短短一年内,仅凭她自己,去赢得那群豺狼的‘认可’。”
他停顿了一下,那沉默比言语更沉重,“雷尔下一年入学。西茜、安多米达她们现在还能当一阵子保护伞,但之后呢?等她们也毕业飞走之后呢?
那些被压抑的怨恨、那些伺机而动的恶意,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厚,越滚越大。这种风暴,谁也挡不住,谁也靠不住!”
“这还仅仅是在霍格沃茨这小小的牢笼里!” 艾欧特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那么,高墙之外呢?我们的整个布莱克家族呢?”
一阵剧烈的抽痛攫住他的太阳穴,他实在不愿触碰这些血淋淋的现实……
“西里斯,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但你还是不管不顾地这样做了。
你早已习惯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替你承担怒火。
但是人,心都会冷的,力都会竭的。现在,是时候让你自己,站直了,去扛起你亲手点燃的这一切了!”
话音落下,艾欧特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未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过身,迈步就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对……对不起……”
一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被空气吞噬的道歉,颤抖着从身后传来。
艾欧特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依旧挺直而冰冷。
然而,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前一瞬,那背影终究还是凝固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片狼藉,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至极的叹息,那叹息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如果你这声‘对不起’里,还残留着哪怕一丝真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空气,清晰地敲在西里斯心上,“那么,在这剩下的七年里,咬碎了牙,也给我忍住你的脾气……少去招惹沃尔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