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蕊娜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寝室的通道后,休息室温暖的光晕里,凌薇便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一股清冽如冬日松林、又带着淡淡羊皮纸气息的冷香瞬间将她包裹——是艾欧特尔。
他无声地取消了幻身咒,坚实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了她的腰肢,温热的呼吸埋进了她的颈窝。
“你什么时候来的?”凌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突袭后的微喘。
“把她赶到寝室,就在这守株待兔了。”艾欧特尔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凌薇的心软了一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还真是了解她,不过赶走一个,还有一个呢。”
环抱的手臂骤然收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颈窝处才传来他幽怨的、带着浓浓鼻音的低语: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凌薇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蹙着眉头的样子,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我陪着你呀,这样时间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不行!”艾欧特尔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灰眸直直锁住凌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臭小子,我得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不许看!”语气凶巴巴的,像只护食的狮子狗。
凌薇终于忍不住,低低的笑声从唇边逸出:“下得去手?”
“这你别操心,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不由分说,艾欧特尔攥紧了凌薇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拉着她走向赫奇帕奇休息室入口。
“艾尔,我在巡查呢。”凌薇被他拽得踉跄一步,无奈地提醒。
“我替你巡,你去睡觉。”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在挂满藤蔓和铜壶的圆门前站定,艾欧特尔抱着手臂,下颌微扬,一副“我看着你进去”的架势。
凌薇抬手揉了揉额角,想象着卢修斯看到他这副“管家公”的模样,大概会震惊得当场裂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与他道了晚安,转身消失在圆门之后。
“这么快就回来了?”休息室里,另一位正在整理级长徽章的级长惊讶地抬头。
“艾尔替我去了。”凌薇解释。
“啧,真让人羡慕。那我也该出发了,回见。”
“回见。”
艾欧特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认命般地踏上冰冷的石阶,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胖夫人那幅巨大的肖像画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艾欧特尔隐入画像旁浓重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将自己彻底融入寂静。
时间在空旷走廊的沉寂中无声流淌,只有远处城堡深处传来的、模糊而悠远的钟声,像心跳般一下下计算着流逝的分秒。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尽头摇曳的光影里。
是西里斯·布莱克。他脱掉了那件簇新的、刺眼得如同挑衅般的格兰芬多猩红色长袍,随意搭在臂弯。
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敞,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形,深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脚步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雀跃,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石头而是云端。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混合着刚被追捧过的、意气风发的张扬,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整个人像被胜利的微光笼罩着,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玩得开心吗?西里斯。”艾欧特尔清冽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凝固的寂静,如同冰珠坠地。
西里斯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像一头骤然嗅到猎人气味的雄鹿。
锐利的灰眸如鹰隼般扫向声音来源的黑暗角落,几乎在他视线锁定的同时,魔杖已从袖中闪电般滑入掌心,稳稳指向那片阴影,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谁在那儿?滚出来!”声音紧绷,带着警惕。
然而,当阴影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昏黄火光下清晰显现时,西里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举起的魔杖也顺势垂落,嘴角习惯性地扬起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哟!来兴师问罪了?艾欧特尔!”尾音拖长,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艾欧特尔唇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彬彬有礼的微笑。
下一秒,他双手猝不及防地探出,精准地捏住了西里斯那张英俊又欠揍的脸颊——左右开弓,毫不留情地揉搓拉扯起来,像在揉捏一块上好的面团。
“嘶……你!放手!快放开我的脸!”西里斯猝不及防,英俊的五官被揉得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双手徒劳地试图抓住艾欧特尔的手腕往下扒拉,却像蚍蜉撼树。
“一声不吭就干出这么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艾欧特尔手上动作不停,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悠闲,仿佛在谈论天气
“作为兄长,我不得亲自来好好‘表达一下祝贺’?嗯?”那声“嗯”拖得意味深长,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