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凯特蕊娜初次展露天赋起,她的祖父阿法布斯便每周单独抽时间教导她,甚至在处理布莱克家族要务时,也允许她在一旁聆听。
当亲眼目睹凯特蕊娜成功召唤出一只形态清晰、光芒流转的守护神后,阿法布斯眼中闪过赞许,他慈爱地揉了揉孙女的头发,终于问出了盘桓心头许久的疑问:“为什么要藏拙?”
凯特蕊娜凝视着自己掌中跃动的银色光芒,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有艾欧特尔在前头顶着,我只需要做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凯特就好。”
阿法布斯并非没有察觉孙女的伪装。
他曾悄然观察她在老师授课的表现——那些在他演示一两遍便能纯熟掌握、甚至能举一反三的咒语,在课堂上她却表现得像个笨拙的新手,为一个简单的咒语耗费近半个钟头,眉头紧锁。
他本担心她是怯场,然而,就在他讲解没多久后,她竟流畅地释放出了一个完整的守护神咒。
那一刻,阿法布斯几乎脱口而出:“梅林的胡子!这丫头装得可真像!”
这个疑问困扰了他一个多月。
“那……”
他追问道,目光如炬,“为什么在我面前,你不再隐藏了?”
“……因为只有让您看到我的价值,”凯特蕊娜抬起头,眼神异常明亮,“我才能拥有更多自由,去做我想做的事。”
阿法布斯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倘若凯特蕊娜早出生几年,布莱克家族未来的家主之位,艾欧特尔未必能坐得安稳。
单论心性手腕与决断力,他敢断言,同辈之中罕有能与其比肩者。
至于天赋?阿法布斯确信,她绝对是这一代当之无愧的翘楚。
汤姆·里德尔冷峻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凯特蕊娜与那位黑魔王相比,确实稍显稚嫩。
但未来……谁又能断言呢?阿法布斯暗自思忖。
“对于伏地魔宣扬的‘纯血至上论’,你怎么看?”阿法布斯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
当初《预言家日报》刊登出那篇论调,整个巫师界的古老家族无不震动,尤以奉行“永远纯洁”家训的布莱克家族为甚。
凯特蕊娜毫不回避祖父审视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我认为,布莱克家族,乃至整个巫师界,都应该敞开怀抱,接纳麻瓜出身者,以及混血巫师。”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痛惜,“将麻种巫师拒之门外是愚蠢的短视!他们之中不乏才华横溢之辈,却仅仅因为出身而被剥夺了施展抱负的机会。魔法界筑起的这堵高墙,无异于自断臂膀!”
阿法布斯刚想开口,凯特蕊娜便抱住他,急切地说道:“爷爷,麻瓜界有一种武器叫导弹,一发便可毁灭数以万计的人。如果我们还沉溺于千年前的荣光,固守着那些陈腐的观念,一旦再次爆发巫师与麻瓜的战争,在这个时代,我们将付出的代价会远超想象!甚至……甚至战败的巫师,可能沦为新时代的家养小精灵……”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重。
眼看孙女还要继续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阿法布斯果断抬手制止。
“孩子……”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
凯特蕊娜垂下头,眼中方才闪耀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被吹熄的烛火。
阿法布斯锐利的目光重新审视着她,内心先前所有的评判被彻底推翻——“好个深藏不露的小家伙,这份心思,比贝拉还要危险几分。”
他心底划过一丝冷意,甚至带着点被后辈惊到的愠怒。
“如果你当真抱有这样的想法,”阿法布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决绝,“那么,凯特蕊娜·布莱克,你唯一该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用实力碾碎我们这些抱残守缺的老家伙,推翻那位‘黑魔王’的理论,然后——”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震惊抬头的孙女,“去开创属于你自己的时代!”
“记住,在魔法界,唯有力量,才是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那即将熄灭的光芒,被这近乎残酷的鼓励瞬间点燃,在她眼中爆发出炽热而惊喜的火焰。
“现在,”阿法布斯手腕一抖,魔杖已如毒蛇般滑入掌心,杖尖稳稳指向凯特蕊娜,声音沉如寒铁,“凯特蕊娜·布莱克,举起你的魔杖!用你的魔法向我证明——你有颠覆这一切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