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筋骨可以,喝酒?想都别想!鬼门关走一遭还不能让你改了这个臭毛病?!”
漆木山疼得龇牙咧嘴,想躲又不敢真的挣开,只能佝偻着身子连连告饶,模样狼狈又好笑。
越希站在一旁看着芩婆揪起漆木山的耳朵,紧紧抿住唇,连忙把头偏向一旁去。
好一会儿,那边才消停下来。
漆木山揉着发红的耳朵,闷闷地坐在一旁。
芩婆余怒未消地拍了拍衣襟,这才转身走到越希身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轻轻拉着她的手腕,带她在桌前坐下。
“让阿希看笑话了,这老头就是不长记性!”说着还不忘横一眼漆木山。
“师娘宽心,”越希起身给漆木山把完脉,才笑着开口:“师父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言罢,其实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件事情,足够让人后怕。
“单孤刀那孽徒!”芩婆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
“我教养他那么多年,竟教出个狼子野心的!为了那点虚妄的权势,竟能狠下心对养育自己的师父痛下杀手,这般忘恩负义,泯灭良知!”
芩婆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眼眶也红了。
漆木山原本还耷拉着脑袋,听到单孤刀的名字,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痛心与失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也是我们教徒无方,识人不清。”
越希看着师娘悲愤难平,师父黯然神伤,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柔声安抚:“师娘别气,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师父如今已然脱险,相夷已经在寻他的踪迹,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芩婆点点头,忽而问道:“说起相夷,他……”
“师娘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师娘当然信你。”
————
李相夷不在,山上顿时清净了许多。
这天晚上,越希难得的又梦到了“祂”。
她乘风而起,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携着,掠过连绵山川,淌过蜿蜒河流,脚下是无边无垠的,沉睡着的广袤大地。
最后停留在一座与月神山极其相似的山中,只是这里没有了父亲,没有了师兄师妹们。
她看见一座小屋。
清风推着她走了进去,又忽的离开,好像只是静静地待在她旁边看着。
越希开始打量这座屋子。
极其简单的陈设,却又处处用心,无一处不是她喜欢的。
她甚至看见了许多珍稀的药材完整摆在桌子上。
她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指尖轻触药草,一股刻骨的熟稔感涌上心头。
她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的清净,喜欢这处处贴合心意的布置,更喜欢这份无需言说,仿佛与生俱来的归属感。
这里,好像是属于她的世界。
越希轻轻闭上眼,不再去想月神山,不再去想凡尘纷扰,也不再去追问“祂”究竟是谁,只专注的享受着迟来的抚慰。
她好像幸运极了。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神清晰的景物也开始模糊。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温和的,舒适的安眠。
风无声掠过窗棂,没有回答,却轻轻卷起她的衣袖,温柔地绕上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