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隐的夜风裹挟着细沙，拍打在残破的墙壁上发出沙沙声响。废弃的边境哨站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卡卡西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银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平日总是戴得端正的面罩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苍白的下唇。
面具人——宇智波带土单膝跪在他身旁，手指悬在空中微微发抖。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卡卡西。那张记忆中总是带着嘲讽表情的脸，如今布满细小的伤痕，右眼下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再偏半寸就会伤到那只宝贵的写轮眼。
"笨蛋..."带土的声音透过漩涡面具变得扭曲怪异，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你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卡卡西的暗部马甲，倒吸一口冷气。卡卡西的胸腹处有三处手里剑伤，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紫色——淬了毒。最严重的是左肋下方的一道贯穿伤，应该是被长刀刺中，随着呼吸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沫。
带土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木质化，几根细小的枝条刺破皮肤钻出。愤怒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那些伤害卡卡西的人都该死。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处理这些伤口，否则不等他去找那些人算账，卡卡西就会...
"不，不会的。"带土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个可怕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这三年学到的医疗忍术。柱间细胞赋予了他特殊的治愈能力，但用在别人身上还是第一次。
淡绿色的查克拉从带土掌心浮现，他轻轻将手悬在卡卡西最严重的伤口上方。医疗查克拉像细小的光点渗入伤口，开始中和毒素、修复组织。带土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查克拉流动，生怕一个疏忽造成二次伤害。
"唔..."卡卡西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眉头紧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似乎想抓住什么。
带土条件反射地伸出左手，让卡卡西抓住自己的手指。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从前——每次卡卡西训练过度睡着时，也会这样无意识地抓住身边人的衣角。那时候带土总是嘲笑他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而现在...
卡卡西的手冰冷得可怕，指节因长期握刀而布满茧子，却依然修长好看。带土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感受那微弱的脉搏跳动。这只手本该拿着亲热天堂悠闲地翻页，而不是握着苦无在生死边缘挣扎。
"为什么...总是这么拼命..."带土低声问道，明知得不到回答。
毒素渐渐被清除，但失血过多的问题依然存在。带土犹豫片刻，解开自己的黑色长袍，将卡卡西小心地裹住。他的体温比常人高，这是柱间细胞的副作用之一，此刻正好能帮卡卡西抵御沙漠夜晚的寒冷。
处理完所有伤口后，带土终于松了口气。他靠着墙坐下，让卡卡西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这样能保持呼吸通畅。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洒落，在卡卡西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土不自觉地伸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对方面颊时又猛地停住。
"我在干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现在的他是"阿飞"，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资格触碰卡卡西。
带土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腰间挂着的任务卷轴上。他轻轻取下，展开阅读。随着内容的深入，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个陷阱任务——情报故意夸大重要性，却隐瞒了敌方兵力。更可恶的是，卷轴末尾用暗语注明"如目标存活，回收写轮眼"。
"团藏..."带土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卷轴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他早该料到木叶高层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
卡卡西在昏迷中轻轻咳嗽，一缕血丝从嘴角溢出。带土立刻收敛怒气，小心地擦去那抹刺目的红色。他的手指短暂地擦过卡卡西的嘴唇，触感柔软得不像是那个总是说刻薄话的家伙。
"任务...必须完成..."卡卡西突然呢喃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带土的心像被揪了一下。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任务？这个工作狂的毛病一点都没变。他轻轻拨开卡卡西额前汗湿的银发，低声道："睡吧，笨蛋。我会处理好的。"
卡卡西似乎真的听见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带土静静注视了一会儿，确认他暂时不会醒来后，轻轻将他的头移回地面，站起身。
"等我回来。"带土最后看了一眼卡卡西，发动神威消失在漩涡状的空间扭曲中。
砂隐边境据点在夜色中静得出奇。
带土直接穿过外围结界，如入无人之境。神威的能力让他能在实体和虚化状态间自由切换，普通防御对他毫无意义。据点内部比想象中更忙碌——砂隐忍者们正在整理装备，显然准备天亮后对木叶发动突袭。
"果然如此。"带土冷笑。卡卡西的任务并非单纯的陷阱，木叶高层是想借砂隐之手除掉他的同时，也借他之手削弱砂隐力量。一石二鸟，无论哪边获胜，他们都稳赚不赔。
带土悄无声息地潜入主档案室，找到真正的兵力部署图。他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复制了一份。正准备离开时，一阵对话声从门外传来。
"木叶的那个写轮眼小子真的死了？"一个粗犷的声音问道。
"肯定活不成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千代婆婆配的毒，没有解药半小时内必死无疑。更何况他还中了三刀。"
带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木质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暴长出尖锐的木刺。这些人...这些伤害卡卡西的人...
"不过真可惜啊，"第一个声音继续道，"听说他的写轮眼是从队友那里抢来的，在黑市能卖天价。"
"别想了，木叶的暗部已经来收尸了。刚才我看到三个戴面具的在附近转悠，估计就是冲着写轮眼来的。"
带土的瞳孔猛地收缩。木叶暗部？这么快就来找卡卡西了？不，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回收"战利品"的！必须立刻赶回去！
愤怒如火山般爆发，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他不再隐藏，直接实体化出现在两名砂隐忍者面前。
"你——"对方还没来得及惊呼，带土的木遁已经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你们不配提起他的名字。"带土冷冷地说，看着两人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砂隐边境据点变成了人间地狱。带土如鬼魅般穿梭于各个房间，木遁与火遁结合，所过之处无人幸免。他本不想大开杀戒，但一想到卡卡西差点死在这些杂碎手上，理智就荡然无存。
当最后一个砂隐忍者倒下时，带土站在血泊中央，呼吸略微急促。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如此大规模的屠杀还是头一回。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不适，只有一种冰冷的满足感——这些人再也不能伤害卡卡西了。
带土最后检查了一遍复制的卷轴，确认无误后发动神威返回废弃哨站。希望卡卡西还没醒，希望那些木叶暗部还没找到他...
卡卡西漂浮在意识的黑暗海洋中。
疼痛如潮水般时涨时退，但更强烈的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他...触碰他...那人的手很温暖，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父亲还在世时，偶尔会这样抚摸他的额头。
"父亲..."卡卡西在梦中呢喃，想要抓住那只手。
但随即他意识到不对。父亲的手没有这么粗糙，指节没有这些细小的伤痕。这是...忍者的手。一个经常使用苦无和结印的忍者的手。
记忆碎片开始重组：砂隐的陷阱、苦战、写轮眼的异变...然后是一个戴着漩涡面具的人。是谁？敌人的增援？还是...
卡卡西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若千钧。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唯一能感知的是那只偶尔触碰他的手，和包裹着自己的温暖。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垫在头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像是森林深处的味道。
"任务..."卡卡西突然想起自己的职责，肌肉不自觉地绷紧。这一动牵动了伤口，剧痛如闪电般窜过全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只手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扭曲怪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伤口会裂开。"
卡卡西想回应，但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那人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托起他的后颈，将某种液体送到唇边。
"喝下去，能缓解疼痛。"
冰凉的液体滑入口中，带着草药的苦涩和一丝甜味。卡卡西本能地吞咽，随即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疼痛减轻了，但困意也随之而来。他努力抵抗着药效，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只瞥见一个模糊的漩涡状面具，和面具下那只...鲜红的眼睛。
写轮眼？
卡卡西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黑暗再次席卷而来。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感到有人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动作温柔得不像真实。
"睡吧，卡卡西..."
带土看着卡卡西再次陷入沉睡，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虽然他很想告诉卡卡西自己还活着，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斑的计划、木叶的阴谋、他自己的身份...一切都太复杂了。
"再等等..."带土轻声说，手指悬在卡卡西脸侧，终究没有真的碰上去，"等我解决掉那些威胁，再来见你。"
他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卡卡西的伤势。毒素已经清除，伤口也开始愈合，但失血过多的问题一时难以解决。卡卡西需要专业的医疗忍者，而这不是带土能提供的。
带土从怀中取出复制的砂隐卷轴，将它和卡卡西原本的任务卷轴放在一起。想了想，他又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沾着卡卡西伤口渗出的血，在卷轴背面写下砂隐据点的现状——全灭，无一活口。让木叶高层知道，想动卡卡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样应该够了。"带土自言自语道。卡卡西带着这样的战果回去，即使是团藏也无法再找茬。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远处传来查克拉波动，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立刻捕捉到三个熟悉的能量特征——木叶暗部，正在靠近。看来那些秃鹫终于循着血腥味找来了。
带土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卡卡西。月光下，银发少年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会活下去，这就够了。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敌人了..."带土苦笑着，发动神威消失在空气中。
卡卡西再次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猛地坐起，随即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毒素的影响也消失了。身旁放着两个卷轴——他自己的任务卷轴，和一个陌生的。
"这是..."卡卡西拿起陌生卷轴，展开阅读后瞳孔骤缩。这是砂隐的兵力部署图，而且是完整版！更令人震惊的是卷轴背面的血字："据点已清剿，下次派更多人再来送死。"
字迹狂放不羁，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卡卡西皱眉思索，昨晚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面具人、温暖的手、红色的写轮眼...是那个人做的吗？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脚步声从哨站外传来，卡卡西立刻警觉地抓起苦无。三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出现在门口，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活着？"为首的暗部难以置信地问。
卡卡西眯起眼睛，认出了这个声音——暗部分队长"枭"，团藏的得力助手。他不动声色地将两个卷轴收好，冷淡地回答："让你失望了。"
枭和他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走进哨站："我们接到情报说你可能遇险，特地赶来支援。"
卡卡西差点笑出声。支援？在他战斗结束八小时后？更可能的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顺便回收写轮眼。
"任务完成了。"卡卡西直接了当地说，忍着疼痛站起身，"砂隐据点已经清除，这是他们的兵力部署图。"
枭接过卷轴，快速浏览后脸色微变："你一个人做到的？"
"不然呢？"卡卡西反问，"难道你们帮了忙？"
枭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掩饰住了："不愧是'写轮眼卡卡西'。四代目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卡卡西没有回应，只是拉紧破损的马甲，遮住下面的伤口和血迹。他总觉得枭的眼神在往他的左眼瞟，那种贪婪的目光令人作呕。
"我们护送你回村。"枭示意同伴上前，"你的伤需要处理。"
"不必。"卡卡西冷淡地拒绝，"我自己能走。"
他迈步向门外走去，强忍着每一步带来的剧痛。经过枭身边时，后者突然低声说："有人帮你，对不对？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
卡卡西的脚步丝毫未停，心跳却漏了一拍。枭怎么知道面具人的事？除非...他们昨晚真的来过，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卡卡西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们真那么闲，不如去清理一下砂隐据点的尸体。我赶时间向四代目汇报。"
走出哨站，刺目的阳光让卡卡西眯起眼。他深呼一口气，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木叶方向移动。背后传来枭和同伴的低声交谈，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思考——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是谁？为什么拥有写轮眼？为什么要救他？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那个人触碰他的方式，让他想起一个本应死去多年的人？
卡卡西不自觉地抬手，触碰自己的左眼。那只带土送给他的写轮眼，此刻正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什么遥远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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