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老城区时,行李箱里塞满了阿婆给的桂花干和巷口买的手工糖。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树影渐渐染上浅黄,尹净汉趴在窗边数着掠过的候鸟,突然戳戳我的手背:“你看,天要冷了,我们去追一场初雪吧?”
目的地是座山间小镇,车刚到站就飘起细雪。他抢着拎最重的箱子,却在台阶上滑了下,踉跄着扶住我的肩才站稳,睫毛上沾的雪粒簌簌落在我颈间,凉得人缩脖子,他倒笑得开怀:“你看,连雪花都想让我靠你近些。”
民宿是座木造老屋,壁炉里的火正旺。老板娘端来两杯姜茶,瓷杯烫得人指尖发红,尹净汉却先把我的杯子裹进他掌心:“我手糙,不怕烫。”他的掌心带着常年练吉他的薄茧,暖意透过杯壁漫过来,比姜茶更能驱散寒气。
次日雪下得紧,漫山都成了白绒绒的模样。尹净汉翻出民宿的旧雪橇,拉着我往山顶跑,雪沫子溅在他发间,像落了满头星星。他突然停下脚步,弯腰团了个雪球,却没砸向我,反而轻轻放在我手心里:“要把最干净的雪,给我最宝贝的人。”
山里的夜晚来得早,我们围在壁炉前烤栗子。他总把最胖的那颗剥好塞进我嘴里,自己却啃着焦黑的壳笑。火光在他眼底跳动,他忽然从背包里掏出副手套,毛线歪歪扭扭,拇指处还补着块不同色的布:“在火车上偷偷织的,针脚丑是丑了点,暖和就行。”我摸着手套里残留的体温,突然发现他指尖缠着创可贴——想来是被毛线戳破了手。
后来我们跟着猎户去巡山,他把厚外套都披在我身上,自己冻得鼻尖发红,却还逞强说“我火力壮”;在雪地里堆雪人,他非要给雪人按上两撇胡子,说是“像巷口修鞋的老师傅”;傍晚坐在屋檐下看雪,他教我用松枝在雪地上写字,把我们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怕被新雪盖住,就用石子沿着笔画嵌牢……
手账本里又添了新东西:烤焦的栗子壳、雪橇上掉的木片、他织手套时剩下的毛线头。尹净汉靠在壁炉边翻本子,突然指着某页笑出声:“你看,从海边的咸,到巷里的香,再到山里的甜,我们把四季的味道都尝遍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壁炉的火噼啪作响。他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我发顶:“其实冷不冷、热不热都没关系,只要身边是你,再冷的冬天,心里也能烧着团火。”
雪光映着炉火,我们的故事裹着暖意,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继续生长,每一片雪花落下,都在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