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湖

把川子和赵佳扶上车，送她们回家。不去的话，她们定会东倒西歪地醒来。“唔……头好晕，怎么这么困。”川子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前两天折腾得太晚了，得早点休息。”“不要，要老公陪着嘛。”“

嗯，好，等我忙完就去。”转眼间，看到赵佳的小熊玩具放在她房间的床上，脏兮兮的。“给它洗一下吧。”我心想，正要拿起小熊，赵佳进来阻止了我，“

不要洗。”“都脏了，听话，一两天就能干。”“不……不行，这是哥哥送的，上面有属于他的味道……我怕一洗，连最后的一点挂念也没了。”“那好吧，听你的。”看她着急的样子，是真的想念她哥哥了。

想到这里，又不禁回忆起刚把她接到我家时的模样……那时瘦小的她，甚至在当晚还发了高烧。可是不管在哪，她永远抱着那只她哥哥送给她的、承载着无数思念的小熊。

这一晚无事，可身躺在床上的我却心乱如麻。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需要些时间整理思路。先是川子父亲的事情，又是丙甲3376事件……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一片湖边。

面前浮现几座小岛，我渐渐靠近它们，想探个究竟。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坠入湖中——然而身上却没有半分湿意。再睁眼时，发觉自己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接住了。我继续朝小岛的方向走去，每座岛上都立着一个人影。

那些人越看越熟悉，直到其中一人冲我打招呼，“喂！苏警官，您怎么来这儿了？”这声音……好熟悉。这时我才猛然回神，他是谁，顿时冷汗直冒。“你……D市副市长？”“正是在下，哈哈。”

话音未落，湖面的颜色由蓝转红，而那一座座小岛也逐渐融化成黏稠的肉山。仔细倾听，那堆东西竟然发出微弱的呼救声：“不要杀我，我还没到18呢……不要……钱，我一定交上！”

后来终于看清，哪里是肉山？那是……尸山！副市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苏警官，你一直自诩正义，可是，看看你脚下是什么吧！”低头一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我所站立的地方，同样是一座尸山。

尸山中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童，他们的手全都伸向水面，试图将我拉入他们冰冷的行列。“你杀的人，真的都是坏人吗？你杀的人，真的都是坏人吗……”这个声音一遍遍在我的脑中轰鸣，如同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D市的副市长发出几声凄厉而疯狂的笑声，随即猛然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刀，眼神冷酷得如同冬夜的霜雪。他面容决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怒视下崩塌。"苏警官，陪我一起赴死吧！"

他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一道死亡的宣告。那一刻，空气似乎被冻结，刀刃的冷光映照出他因疯狂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庞，令人毛骨悚然。

话音未落，他已将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脖颈，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我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但双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钉住。

低头看去，脚下竟是一座由尸体堆积成的山，无数苍白僵硬的手从尸堆中伸出，紧紧抓住我的脚踝，试图将我拖入无尽的深渊。

“不……不要……放开我！”我猛然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寒意却依旧在体内肆虐。川子被我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声音软软地问道：“老公……做噩梦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却也让这深夜的寂静显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