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荆棘与白梅

深秋的雨丝裹着枯叶砸在白锦书的校服上，她缩在储物柜角落，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哄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滴在素描本上，晕开成一朵扭曲的玫瑰——那是她画到一半的白梅，本该清雅的花瓣此刻沾满泥污。

"装什么清高啊？我给你们说她小学连练习册都买不起，哈哈哈穷鬼”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吧泡泡糖粘到白锦书发梢。

那天她被锁在教室，被关了好久好久，暴雨冲垮了校门口的土坡。她被学校巡逻的保安发现时怀里的素描本早已泡得发胀。

白锦书回到家等来的不是父母的安慰而是指责。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你不知道我们很忙吗？”

“是不是在学校热惹事了”

“我们不是给你说过不要惹事，我们年纪大了，遇事要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白锦书的童年与青年一直与校园霸凌有牵扯，小学的时候他们说上了初中就好了，初中的时候说上了高中就好了。他们说的对上了高中就好了。

白锦书曾经长期遭受着一个倾心于她的男生的欺凌。然而，当苏屿白出现并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后，她逐渐对苏屿白心生爱意。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开始变本加厉地对苏屿白进行变相霸凌。或许在白锦书扭曲的认知里，这是对待爱情的一种特殊方式。她一边享受着苏屿白给予的温暖，一边却又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对待苏屿白，仿佛是在宣泄着过往受欺负时积压的情绪，又像是在试探苏屿白的感情深度。

大概苏屿白伤心透了，便像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白锦书的世界里。可他越是这般决绝，白锦书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便越发浓烈。她开始害怕他的离去，就像孩童害怕黑暗中失去唯一的灯火。于是，她一次次徘徊在苏屿白家口，目光在每个角落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苏屿白却始终避而不见，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两人之间，让她只能在原地无助地打转，望着那扇门，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那天，白锦书如往常一般轻车熟路地来到苏屿白家门口等他的看看他今天愿不愿意见自己。那扇熟悉的大门终于开了，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的脚步猛地一顿。苏屿白正温柔地为一个女生系着围巾，他修长的手指在围巾间穿梭，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那份暖意仿佛只属于他们二人，而白锦书却感觉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冰冷的世界。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陌生的女生，心中涌起阵阵复杂的情绪，酸涩、失落、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苏屿白的目光落在白锦书身上，心中百感交集。他决定把之前的事情做个了断。白锦书向他道歉说：“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用那样的态度对你，只因太在乎你了。”苏屿白凝视着白锦书，缓缓开口：“锦书，真正的喜欢并非那样，表达再在意表达喜欢不是随意的打骂，那不是喜欢那是霸凌，真正的喜欢是关心，是爱护，是你开心我也开心，是对所有人客气只对你一个人好，这是喜欢，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祝你平安。”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照不进他们之间那道难以言喻的缝隙。风吹动着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似是在为他们的故事低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