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五味本来也愁眉苦脸,一听这首打油诗,倒是乐了,习惯性用上了他的市井智慧来“夸赞”。
丁五味“嘿!王三少,可以啊!你这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不过这诗倒是‘歪脖子吹喇叭——一股邪(斜)气’,还挺应景!”
两人随即开始新一轮的发牢骚,丁五味更是一屁股坐在稻草上,捶着腿。
丁五味“哎呦喂!这叫什么事儿啊!刚踏上南殷的地界,水都没喝一口,屁都没放一个,就先尝了这牢饭的滋味!那什么狗屁布防图,跟我们有半文钱关系嘛?凭什么关我们啊?”
王晗阳更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有气无力的附和道。
王晗阳“凭什么?!就凭——天降横祸,无处说理!”
丁五味见王晗阳也跟自己有着同样的话题,立刻起身凑到王晗阳身前…
楚天佑见他们两个声音越来越大,生怕影响了里面全神贯注救治的唐樱,连忙上前,温声安抚道。
楚天佑“五味,晗阳,稍安勿躁。既来之、则安之。此事蹊跷甚多,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总会水落石出。此刻不如保存体力,休养生息。”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让两人稍微安静了些。
丁五味嘟囔着坐下,没安静一会儿,他又觉得好奇,伸着脖子看向那“屏风”,嘀咕道。
丁五味“徒弟,珊珊,你们这…有必要嘛?路道长他一个男的,受了伤…大家都是男人,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嘛?啊?”
说着,他起身就想走过去瞧瞧。
楚天佑身形移动,巧妙的挡在他身前,恰好遮住了丁五味的视线。
楚天佑“五味,路道长伤势奇特,需绝对静心,还是不可打扰为好。”
王晗阳见国主都发话了,他也立马过来拉住丁五味。
王晗阳“五味兄,你就安分些吧,没看樱樱正在紧要关头吗?”
丁五味觉得没趣,悻悻的缩回角落,说这么多话又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便挪到牢门前,抓着木栅栏,扯开嗓子喊道。
丁五味“有没有人啊??给口水啊?渴死小爷我了。”
他这一过来,刚好看到那位将他们抓进来的校尉,正沉着脸,带着两个亲兵走了过来。
一向话多的丁五味此刻哑了火,心里发虚,只敢往地上啐了一口(其实什么都没有),嘟囔道。
丁五味“喂…渴死了,官爷,给点水喝行不行?”
那校尉在牢门外站定,双手抱胸,打量着里面这群“囚犯。”
他性格里有几分活络,并非一味死板之人,否则也不会在认出阮重浣后,立刻将事情捅到最高层。
同时,他心里也存着诸多疑团:
为何重浣惨死后变成那副模样?布防图为何也在他身上?
这群楚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似乎有能力制服那邪物…
这一切,都让他决定先私下审问清楚再说。
听到丁五味要水,校尉冷哼一声:
“想喝水?可以!你们先老老实实告诉我,边关布防图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的好友阮重浣,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只要你们说实话,我自然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
王晗阳和丁五味一听,立刻抢着回答,都想尽快撇清关系。
王晗阳“官爷!那布防图真不是我们拿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在那位仁兄身上了!”
丁五味“对啊对啊!边关图还有那个阮…阮什么来着,根本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是冤枉的!天大的冤枉!”
丁五味更是急切的解释,他情急之下,竟也完全忘了之前看到那个可疑的刀疤男。
校尉看着眼前叽叽喳喳、急于辩解却语无伦次的丁五味和王晗阳,眼神锐利,显然没有相信一个字。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行了行了,停!你们两个,一个像掉了毛的麻雀,一个像找不到窝的耗子,吵得本官头疼!”
他摆了摆手,目光越过这两人,直接落在了始终沉静从容的楚天佑身上。
虽然他性格跳脱,但混到边关巡防营的校尉,眼力见还是不差的。
他一眼就看出这位气度不凡、玉树临风的公子才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摆出官威,但眼神里的好奇多于严厉,对着楚天佑一抱拳(姿势有点随意)。
“本官屠飙,乃占城巡防校尉。这位公子,不知高姓大名?还有你们几位,都怎么称呼?从楚国到南殷,所谓何事啊?”
他一边问着,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众人,目光尤其在白珊珊和屏风后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楚天佑见他虽然看似不拘小节,但问话条理清晰,心知此人并非昏庸之辈。他拱手还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楚天佑“屠校尉,在下楚天佑。这几位是在下的友人与家人。我等乃是楚国商人,此番前来南殷,是为寻访一位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并未暴露真实身份,那言辞恳切,气度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信服。
“寻亲?楚公子,你这故事开头不太吸引人啊?!”屠飙摸了摸下巴:
“那这布防图,怎么会好巧不巧就在你们身边?还有我哥们重浣…他是我们占城有名的丝绸商人,怎么会跟你们扯上关系?还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楚天佑“屠校尉明鉴。阮兄之事,我等亦是途中偶遇,见他被邪术所害,于心不忍,才设法保全其尸身,欲送还故乡入土为安。至于那布防图从何而来,我等实不知情,或许是有人趁机栽赃嫁祸。”
“邪术?!”
屠飙嗤笑一声,仔细打量着楚天佑。
“你说我兄弟中邪了?什么邪术这么厉害,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成刀枪不入的怪物?我说哥们儿!你这故事编得比茶楼说书的还邪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他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满脸的不相信。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唐樱清冷的声音。
唐樱“楚大哥所言句句属实。所谓的邪术,正是你们南殷的邪术——降术!”
只见唐樱轻轻掀开袍角,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汗,正是因为救治路文鸢耗费了大量心神。
她虽身在牢狱,衣衫有些凌乱,却依旧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以及那份沉静的锋芒。
屠飙乍一见她,眼睛都直了一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嘿!刚才没细看,这位姑娘……长得可真俊!”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又板起脸。
“不过长得俊也不能胡说八道啊!你说是邪术,是降头?有什么证据?”
唐樱并没在意他之前的失言,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唐樱“屠校尉,你若是不相信,可立即去阮家,查验阮公子尸身。凡中降术而亡者。死后十日起,其手腕内侧,必会浮现一道黑线,此乃降头根源显化,做不得假。如今阮公子死亡已经超过半月,想必与此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