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五 醋王

下午三点十七分，罗景文的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猜猜今天谁来录和声了？"配图是录音棚的监控截图，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正低头调麦克风高度。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咖啡杯里的拿铁突然变得难以下咽——那是我交往过的前男友（X），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音乐人。

"世界真小啊。"我回复得轻描淡写，顺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五分钟后电话就打来了。罗景文的声音经过电波过滤，依然能听出微妙的紧绷："他说你们认识。" "嗯，认识。"我盯着办公桌上的绿植，叶片上有道去年冬天留下的枯痕。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每次紧张时就会假装忙工作："他问我...你现在还喝不喝七分糖的茉香奶绿。"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前男友这个死直男，分手这么久居然还记得这种细节。"你...要不要来探班？"他突然问，"正好可以听听新歌的副歌部分。"

这是罗景文式的醋意——用工作当借口，尾音却藏不住忐忑。我想象他此刻在录音室的样子：肯定在无意识地转铅笔，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会磕到调音台（那是520纪念礼物）。"好啊。"我听见自己说，"顺便带奶茶去。"推开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时，前男友正在试音。他唱到副歌转音处突然卡壳，这个曾经在校园歌手大赛夺冠的人，此刻对着玻璃外的罗景文尴尬挠头："抱歉，再来一遍？"

罗景文头也不抬地调着混音器："第7遍了，要不要先休息？"语气专业得挑不出毛病，但我知道他肯定瞥见了站在角落的我。前男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矿泉水瓶差点脱手："小X？" "听说你们在合作。"我把奶茶放在控制台上，特意指了指那杯全糖的，"给，润润喉。"

罗景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接过奶茶时，指尖在我手心轻轻一勾，像个幼稚的盖章仪式。接下来的录音堪称魔幻。前男友每次唱到情歌部分就会瞄向我，而罗景文则会突然要求重录："情绪不对，想象你在唱给..."他顿了顿，"给最重要的人。"

中场休息时，陈叙突然凑过来："没想到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他瞟了眼正在狂敲键盘的罗景文，"看起来挺凶的。" "他啊，"我故意提高音量，"凶起来可吓人了，上周还把我藏在冰箱底的冰淇淋没收了。"罗景文的背影明显僵住，耳机滑到脖子上。前男友的表情像生吞了柠檬。

录音结束已是华灯初上。罗景文把工程文件保存为《录音室0605》，拽着我快步走向停车场。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泄愤似的咬开奶茶封口："校友？嗯？" "吃醋了？"我戳戳他绷紧的腮帮。他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前男友唱走音的那句"我还是忘不了你"，被他单独截出来循环播放。

"我要把这段放在新歌里。"他恶狠狠地说，却在我笑出声时突然吻过来，奶茶的甜味在唇齿间蔓延，"看他还敢不敢问你喜欢喝什么..."夜风拂过车窗，电台正好放到罗景文的热门单曲。我想起前男友临走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和现在这个幼稚地循环"黑历史音频"的醋王，突然觉得有些相遇就是为了证明——对的人会让你所有的过去都变成伏笔，而非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