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四 纪念日

晚上十点二十三，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线头。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我发的最后一条：【录音结束了吗？我做好饭了。】

罗景文答应今天会准时回来过纪念日的。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餐桌上精心准备的牛排早就凉透了，凝固的油脂在盘子上结成白色的花纹。我第无数次看向门口，玄关的感应灯安安静静，像在嘲笑我的期待。

手机突然震动，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是微博推送。

"啪"的一声，我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使劲眨了眨眼，把脸埋进抱枕里。罗景文这个月第三次明明上周还信誓旦旦说今天一定...

钥匙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迅速坐直身体，胡乱抹了把脸，抓起遥控器假装专注看电视。"宝宝我回来了——"罗景文的声音在看到餐桌的瞬间戛然而止。

我盯着电视屏幕，故意把音量调大两格。他蹑手蹑脚地蹭到沙发边蹲下："路上遇到雨，手机又没电了..."综艺里的笑声突兀地充斥着整个客厅。我死死盯着主持人夸张的表情，喉咙发紧："哦。"

"我错了。"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小拇指，"真的不是故意的，录音室设备突然故障，修到八点多才..."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猛地抽回手，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委屈，"上次我生日也是设备故障，去年纪念日也是临时补录..."

罗景文突然不说话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电视里罐头笑声在尴尬地回荡。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厨房。我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冰箱门开关的声音，水流声，微波炉运转的嗡鸣。二十分钟后，他端着盘子回到客厅，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原本冷掉的牛排被重新煎过，旁边摆着用番茄酱画得歪歪扭扭的爱心。最离谱的是他不知从哪翻出来半根蜡烛，正插在土豆泥上摇摇欲坠地燃烧着。

"纪念日快乐。"他捧着盘子，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虽然迟到了..."我咬着嘴唇没说话，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松动，立刻乘胜追击："我还准备了补救礼物！"他从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U盘："今天在录音室偷偷录的。"

电视屏幕突然切换成MV画面——是罗景文弹着钢琴唱《今天你要嫁给我》，但歌词全被改成了我们的日常。唱到"牛排煎糊也没关系"时，画面里的他明显笑场了。"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他蹭到我身边，下巴搁在我肩上，"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我盯着视频里他眼下明显的黑眼圈，突然什么脾气都没了。但就这么原谅他又觉得不甘心，于是故意板着脸："就这？"他眼睛一亮，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终极武器。"

盒子里是两个小小的黏土人偶，一个是他抱着吉他睡觉的蠢样子，一个是我气鼓鼓的表情，底座刻着"——迟到的罗同学与生气的XXX"。"上周偷偷去手工坊做的。"他挠挠头，"结果今天取货时下雨，人偶差点被淋化..."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他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过来亲了我一口："宝宝原谅我了？""牛排都凉了..."我小声嘟囔。"我吃！"他立刻端起盘子狼吞虎咽，故意发出夸张的咀嚼声，"我们家宝宝手艺天下第一！"

夜深时，我靠在他怀里看第二遍那个粗糙的MV。他突然捏了捏我的耳垂："以后要是再迟到...""就罚你写十首情歌。"我打断他，"一首都不能少。"他低笑着把我搂得更紧，哼起即兴编的小调："第一首叫《生气的小猫》，第二首叫《冷掉的牛排》..."

窗外，迟到的月亮终于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我想，或许不完美的纪念日，才是最真实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