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的监控屏幕亮着刺眼的蓝光。凌晨2:17,罗景文第五次重录那段吉他solo时,我推开了隔音门。他耳机挂在脖子上,左脸下颌线的那颗痣在顶灯下像粒凝固的咖啡渍。黑色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粘在凸起的肩胛骨上。
夏栀"你还没吃晚饭。"
我把便利店饭团放在调音台上,塑料包装在寂静中发出刺啦一声响。罗景文没抬头,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音箱里传出失真的嗡鸣。
罗景文"不用管我"
他声音沙哑
罗景文"你不是在赶节目企划吗?"
饭团的热度透过包装传到指尖。上周他巡演回来,行李箱里装着给我买的限量版黑胶;上个月我生日,他租下整个天台布置成星空录音棚;昨天——昨天是我们约定好要视频的日子,我却因为临时会议放了鸽子。
夏栀"对不起,昨天……"
罗景文"第七次。"
他突然打断我,吉他发出刺耳的声音
罗景文"这季度你取消约会的次数。"
抬起头的瞬间,我被他眼里的血丝吓了一跳
罗景文"夏栀,我的录音笔里存了多少次你的'下次补偿',要听听看吗?"
空调冷风扫过后颈。我攥紧饭团,米粒从缝隙里挤出来。
罗景文"我送你的钢笔,你从来没用过;给你写的谱子,你说看不懂;我排开所有工作去接你下班,你同事却问我'你是夏栀的什么人'。"
窗外有夜归的摩托车呼啸而过,车灯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划出明暗交替的伤痕。那颗痣隐没在阴影里,像被擦除的音符。
夏栀"不是这样的,上周我熬通宵帮你校对乐谱……"
我嗓子发紧
罗景文"然后第二天在会议上睡着了。"
他摘下吉他,琴颈磕到桌角的闷响让我一颤
罗景文"你知道我为什么接那么多商演吗?"
他打开手机相册,全是装修设计图
罗景文"你说想要带隔音室的房子。"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工作群跳出紧急修改通知。罗景文瞥见屏幕,嘴角扯出苦笑
罗景文"去吧。反正对你来说,总有更重要的事。"
他重新戴上耳机,保温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我看着他后颈支棱的骨节,想起三个月前他发烧到39度,还坚持去现场录我负责节目的背景音乐。当时他撒娇要我陪着,我却因为领导视察不得不赶回公司。
夏栀"我们谈谈……"
罗景文"下次吧。"
他按下录音键,耳机严严实实罩住耳朵
罗景文"这段要赶在日出前录完。"
走出大楼时,晨光已经漫过天际。我摸出手机,锁屏是他偷拍我睡着的照片,而他的聊天框背景还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话票根。出租车驶过高架桥,电台突然播放他的新歌。前奏里藏着我们初遇时电台的电流杂音,而副歌空白处,本该有我念白的部分只剩下沙沙的静噪。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
路人甲"小姑娘,怎么哭啦?"
我抹了把脸,才发现便利店饭团还在手里攥着,海苔已经被泪水浸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