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8）

朱研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些细节，这些只有长期观察才能发现的细节，每一个都精准地对应着她的习惯。这不可能又是巧合。

“萧然，”她忍不住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颤，“你暗恋的人……到底是谁？”

萧然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你觉得呢？”

朱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但理智立刻否决了它。不，不可能。萧然是S大的风云人物，而她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心理学系学生。他们几乎没有交集，除了最近这两次偶然的相遇。

“这只是一场练习，对吗？”朱研试图用学术的冷静武装自己，“你需要具体的细节来让情景真实，所以你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人物，一个符合你理想型的人物，然后把她的习惯套用在了我身上，因为我是你目前唯一的听众和‘演员’。”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重新变得坚定：“这是情感投射的典型表现——你将理想伴侣的形象投射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并赋予她你想象中的特质和行为模式。在练习告白时，你下意识地借用了我的特征，因为我是你面前的真实存在。”

萧然静静地听她说完，嘴角浮现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你很擅长用心理学理论来解释一切，朱研。但有时候，现实比理论更简单，也更复杂。”

“什么意思？”

“意思是，”萧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情感的世界里，理论与现实常常是两回事。你可以用情感投射来解释暗恋，用理想化来解释持久，用防御机制来解释不表白。但所有这些理论，都无法解释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朱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当我站在这里，看着你的眼睛，我依然会紧张到手心出汗，依然会组织不好语言，依然会害怕说出那句话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朱研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萧然，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定义这次‘练习’的性质。如果你真的……如果你是在对我……”

她没有说完，因为萧然摇了摇头。

“我说过，这是我的战争，我得自己打。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吧。”他转身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热可可，喝了一口，“谢谢你陪我。这比我想象的更难，但也让我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朱研看着他，夜色中的侧脸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无论萧然暗恋的人是谁，这份感情都是真实而沉重的。他花了两年时间默默关注一个人，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却从未有勇气说出口。

“萧然，”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这么久，你应该告诉她。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不会后悔。”

萧然转过头，看着她。天台微弱的灯光在他眼中跳跃。“你真的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