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苞内部的光线忽明忽暗。王默的手指陷进凝胶状物质里，那些黏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成晶体。林修远的怀表齿轮声突然变得刺耳，表盘玻璃映出的黑色裙摆越来越近。

"她来了。"小可的火光在狭小空间里跳动，照亮他手臂上蔓延的翡翠色纹路，"莫妮卡的意识能穿透任何结界。"

王默的锁骨处传来剧痛。那些脱离皮肤的金色纹路在空中组成了残缺的皇冠，旋转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叶罗丽消散前留下的坐标在她视网膜上闪烁：【齿轮咬合处的心脏】。

林修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风衣内侧的银线符文正在燃烧。"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凝胶内壁开始渗出黑色液体。那些液体像有生命般避开王默的金色血液，却贪婪地吞噬着小可的火星。怀表指针疯狂旋转，林修远突然把表盘按在王默流血的指尖上。

"以叶罗丽皇族之血——"

金属撕裂的巨响打断了他的咒语。花苞顶部裂开一道缝隙，莫妮卡的黑色裙摆像毒蛇般垂落。王默闻到腐烂的栀子花香，胃里翻涌起想要呕吐的冲动。那些裙摆上的暗纹突然活了，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手臂向他们抓来。

小可的火球迎面撞上黑色手臂。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凝固的凝胶晶体，王默被林修远拽着跌向裂缝边缘。她的校服领口擦过尖锐的晶体边缘，锁骨处的荆棘纹突然暴起金光。

"别看她的眼睛！"林修远的风衣下摆卷住王默的腰，带着她滚向裂缝另一侧。莫妮卡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声波震得花苞内壁簌簌掉落荧光碎屑。

王默的视野突然被翡翠色填满。叶罗丽消散前残留的能量形成护盾，暂时隔开了黑色手臂的侵袭。借着这短暂喘息，她看清裂缝外是钟楼核心——七个培养槽中的大脑正在剧烈抽搐，注射器里的荧光液体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黑色。

"母亲..."王默的喉咙发紧。其中一个培养槽里，母亲的大脑表面浮现出与她锁骨处相同的荆棘纹。那些纹路正被黑色液体侵蚀，像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般挣扎。

林修远的怀表突然弹开表盖。齿轮组迸发出刺目银光，在黑色裙摆的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走！"他推着王默冲向缺口，自己却被突然袭来的裙摆缠住了脖颈。

王默转身抓住他的风衣。金色血液从她指尖滴落，碰到黑色裙摆时发出油炸般的声响。莫妮卡的尖啸震碎了最近的培养槽，那个大脑在液体中疯狂旋转，表面的疤痕渗出金红色光点。

"愚蠢的孩子..."莫妮卡的声音直接钻进颅骨，"你以为靠那点稀薄的血脉就能对抗我？"黑色裙摆突然分裂，露出藏在褶皱里的无数张人脸——全是曾经契约者的面孔。

小可的火球在此时击中中央培养槽。玻璃爆裂的瞬间，王默看见母亲的大脑突然转向她，残缺的嘴唇做出三个口型：【我原谅你】。这景象像尖刀捅进心脏，她不受控制地松开林修远的风衣，伸手想去触碰那个正在溶解的大脑。

"王默！"林修远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怀表银光暴涨，照亮了莫妮卡裙摆下隐藏的真相——那些黑色导管全部连接着她的脊椎，而导管另一端竟链接着叶罗丽水晶冠的碎片。

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金色血液突然沸腾，在空中组成完整的皇冠图案。皇冠落下的瞬间，整个钟楼核心开始崩塌。齿轮咬合处迸发出血红色光芒，一颗由光组成的心脏在机械结构中跳动。

"就是现在！"林修远终于挣脱黑色裙摆。他的风衣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却仍用身体挡在王默和莫妮卡之间，"去碰那颗心脏！"

王默扑向齿轮中央。莫妮卡的尖叫几乎刺穿鼓膜，黑色裙摆像海啸般压来。她的指尖离光之心只有寸许，突然被某种力量拽住脚踝——是母亲记忆形成的荧光锁链。

"对不起..."王默挣断锁链的刹那，听见母亲最后的叹息。光之心在她掌心剧烈震动，释放出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所有黑色导管在光芒中灰飞烟灭，莫妮卡的裙摆像被火烧的纸片般卷曲焦黑。

钟楼彻底崩塌的轰鸣中，王默感觉自己被揽进一个带着烟味的怀抱。林修远的风衣裹住她下坠的身体，怀表齿轮声奇迹般地保持着稳定节奏。小可的火光在下方亮起，照亮了车库地面突然出现的传送阵。

"抓紧！"林修远的声音混着血腥气。王默看见他的脖颈被黑色裙摆勒出深紫痕迹，却仍死死护着她的后脑。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三秒，他们重重摔在传送阵中央。

沥青状液体突然沸腾。王默挣扎着坐起来，发现传送阵外围站着七个模糊人影——每个都戴着与叶罗丽相似的水晶冠。光之心在她手中跳动，将那些人影照得愈发清晰。

"契约守护者..."林修远咳嗽着撑起身子。他的怀表指针停在了七点零七分，表盘玻璃映出莫妮卡正在重组的身影，"没时间了，快完成仪式！"

王默将光之心按在锁骨处。金色荆棘纹瞬间蔓延全身，与七个守护者产生共鸣。车库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金红色藤蔓破土而出，开出的白花全部转向中央钟楼废墟。

莫妮卡的黑色裙摆突然僵在半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这不可能...叶罗丽皇族的血脉明明已经..."

"你忘了最重要的事。"王默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光之心完全融入她的胸口，在皮肤表面形成旋转的星图，"真正的契约，从来不需要靠囚禁来维系。"

七个守护者同时举起水晶冠。翡翠色光束汇聚到王默身上，在她头顶形成虚幻的冠冕。莫妮卡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黑色裙摆化作灰烬飘散在突然刮起的风中。

小可的火光突然熄灭。王默腿一软跪倒在地，看见林修远正用破碎的怀表接住空中飘落的星尘。那些光点组成叶罗丽最后的微笑，随后消散在满车库盛开的金红色花海里。

[未完待续]车库里的金红色花海突然剧烈摇晃。王默指尖残留的光之心余温突然变得滚烫，那些盛开的白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黑斑。林修远猛地拽起她的手腕，怀表齿轮发出不正常的咔嗒声。

"不对。"他风衣领口还沾着黑色灰烬，喉结上的勒痕泛着诡异的紫光，"莫妮卡消散得太容易了。"

小可的火光在两人脚边炸开。火星溅到最近的花朵上，整片花海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王默看见那些黑斑正在组成人脸轮廓——正是刚才七个守护者中最年长的那个。

"契约...是陷阱..."林修远的怀表盖子弹开，表盘玻璃映出车库顶棚正在溶解的沥青，"他们根本不是守护者！"

地面突然塌陷。王默在坠落中抓住一根金红色藤蔓，发现藤蔓内部流动着黑色液体。七个模糊人影此刻清晰起来，他们的水晶冠全部碎裂，露出额头上与莫妮卡如出一辙的黑色导管。

最年长的"守护者"伸手抓向王默锁骨。他的指甲在碰到星图纹路时突然燃烧，却仍然嘶吼着往前探："把光之心...交出来..."

林修远的怀表银光劈开黑暗。王默趁机翻身跃上另一根藤蔓，突然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那个本该消散的大脑正悬浮在黑色液体里，表面的荆棘纹路已经全部变黑。

"默默..."大脑发出的声波震得藤蔓颤抖，"妈妈好疼..."

王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就是这瞬间的恍惚，两根黑色导管突然刺穿她的脚踝。剧痛中她看见七个"守护者"正在融合，逐渐变成莫妮卡放大版的脸。

林修远的风衣突然裹住她的眼睛。烟草混着血腥气的温度贴在背后："别看！那是记忆毒素！"他的怀表链缠住两人手腕，齿轮转动声压过了大脑持续的哀鸣。

小可的火球在此时引爆了花海。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正在融合的怪物，王默趁机挣断脚踝上的导管。黑色液体喷溅的瞬间，她锁骨处的星图突然投射出立体影像——叶罗丽消散前最后看见的画面，竟是莫妮卡在给七个守护者植入导管。

"原来...是这样..."王默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让她突然清醒，光之心残留的力量在血管里沸腾。金红色藤蔓听从召唤突然收束，将正在重组的怪物困在中央。

林修远擦掉嘴角的血，把怀表按在她手心里："需要皇族血脉和时之砂...同时启动..."

七个融合体的咆哮震碎了车库最后几盏灯。在绝对的黑暗中，王默感觉林修远的手指覆上自己流血的手背。怀表齿轮声与心跳声重合的刹那，她听见叶罗丽的声音轻轻说："现在。"

银光与金光交织成网。光网收束时发出的高频嗡鸣让黑色液体全部汽化，七个融合体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喉咙般僵直。王默看着星图纹路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蔓延到林修远手臂上，突然明白了他一直隐瞒的事——

"你也是...契约者？"

林修远没有回答。他的怀表突然裂开，无数萤火虫般的时之砂涌向正在崩溃的怪物。在光芒最盛的瞬间，王默看见他脖颈的勒痕变成了发光的锁链图案。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而就在它彻底消散前，王默分明看见有黑色液体渗入了地缝——朝着母亲大脑所在的方向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