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爆炸声还在耳膜里震荡,王默被林修远拽着跌进通风。金属壁面残留着灼热余温,她的校服后背紧贴管道内壁,布料与滚烫金属接触时发出细微的焦糊味。可的火光在前方跳跃,照亮管道转角处密密麻麻的爪痕——那些痕迹深得能嵌进半个指甲盖,边缘还残留着沥青状的黑色物质。
"别回头看。"叶罗丽的水晶冠在黑暗中划出翡翠色轨迹虚化的长袍下摆扫过王脸颊,带着冰雪般的凉意。她的声音罕见地紧绷,"通风系统被污染了。"
林修远的怀表齿轮声突然变得急促。王默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不知何时划开的伤口,金红色血珠正重力地悬浮在空中,排成断续的箭头形状指向左侧岔路。血珠经过的管壁上,那些原本蠕动的黑色藤蔓突然瑟缩着退开,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
"跟着血珠走!小可突然折返,发梢的火星溅在管道内壁他烧伤的右臂皮肤下透出熔岩般的纹路,"那些穿防护服的——"
管道深处传来金属变形的呻吟。王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三个荧光在拐角处亮起,那些标记与防爆门外敌人肩甲上的图案完全一致。叶罗丽的水晶冠突然迸发强光,翡翠光束在管壁上烧灼出复杂的星轨图案。
"抓紧!"林修远的风衣下摆突然被无形力量掀起,露出内侧缝制的银线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发光,与王默锁骨处的荆棘纹产生共鸣。怀表盖弹开的瞬间,整条通风管道的重力方向突然翻转九十度。
王默的惊卡在喉咙里。她整个人砸在变成垂直通道的管壁上,校服领口擦过凸起的铆钉。小可的火焰在失重环境下炸成数十个火球,照亮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血珠箭头的方向此刻笔直指向井底。
"下面是车库!"叶罗丽的虚影突然凝实到近乎肉身状态,水晶冠射出的光束变成带着血丝的暗红色。她的指尖划过王默渗血的伤口,更多血珠被牵引出来,在空中组成残缺的皇冠形状。"皇冠指向处就是——"
管道突然剧烈震颤。默看见上方拐角处,某个穿防护服的身影正用荧光匕首切割管壁。匕首划过的地方,金属像腐烂果皮般卷曲剥落。林修远猛地按下怀表侧面的按钮,所有悬浮的血珠突然炸开,金红色雾气裹住众人下坠的身影。
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三秒。王默的后背撞上某种弹性物质,想象中的剧没有来临——她陷进了足有两米厚的藤蔓丛。这些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碗口大的白花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全部染成金红色"翡翠车库..."林修远的声音从三米传来。他正把怀表按在藤蔓上,表盘已经碎裂,但那些转动的反而更亮了。王默挣扎着坐起身,看见怀表投射出的光幕浮现出钟楼的三维结构图,十二个钟面纹章中有三个正闪着危险的红光。
小可的火球照亮了车库全貌。这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所有承柱都爬满了开花的藤蔓,地面则积着半指深的沥青状液体。中央水潭里矗立的青铜钟楼正在变形,齿轮外露的钟面像花瓣般缓缓张开,露出内部精密运转的机械结构。
"钟锤被调包了。"林修远的风衣下摆扫过水潭边缘,那些沥青液体突然沸腾起来。他指向钟楼核心部位,那里本该悬挂钟锤的位置,此刻悬浮着一支荧光液体的注射器,针头连接着蛛网般的透明导管。"那些导管连接着——"
叶罗丽突然实体化挡在王默面前。她的水晶冠射出的光束与钟楼某个齿轮同步闪烁,照亮了导管末端连接的物体——那是七个浸泡在荧光里的人脑,每团脑组织表面都烙印着与王默血珠皇冠相同的纹路。
王默的胃剧烈抽搐。认出其中一个大脑表面的疤痕,那是母亲做开颅手术留下的。锁骨处的荆棘纹突然发烫,金色纹路顺着颈部血管爬上脸颊。车库地面开始震动,金红色荆棘从沥青水潭里破水而出,刺向钟楼核心的注射器。
"别碰纹章!"叶罗丽的警告晚了一步。王的指尖已经触碰到最近处的钟面纹章那些青铜雕刻藤蔓图案突然活了,细密的尖刺扎进她的指腹。钟楼内部传来齿轮卡住的刺耳声响,七个培养槽中的大脑同时亮起。
幻觉来得不及防。王看见母亲被囚禁在巨大的钟摆里,每次都有荧光液体注入她的。莫妮卡的幻影从齿轮缝隙渗出,紫色雾气组成她戴着黑色皇冠的面容:"乖孩子,你来得比预期早..."
林修远的表突然过热。他甩手将发红的金属按在钟面上,齿轮声顿时变成某种痛苦的嘶吼。小可的火球在此时击中注射器,爆开的荧光液体却没有坠落,反而悬浮着组成新的文字——那些漂浮的字母正是用燃烧的灰烬写成的警告:【钟声是谎言】
整座钟楼突然倾斜。王默踉跄着后退,发现自己的血正被纹章疯狂吸收。那些金红色液体沿着钟面沟槽流动,在十二个钟面之间形成完整的皇冠图案。叶罗丽的长袍突然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裂口,出的不是皮肤,而是流动的星云状物质。
"第七个月亮..."叶罗丽的声音开始失真。她抓住王默流血的手按在钟面中央,水晶冠射出的光束突然分裂成无数翡翠色丝线,缠绕住正在膨胀的钟楼结构。"...就是现在!"
钟声响起的刹那,王默看见小可自焚成火球撞向最大的齿轮。烈焰中浮现出母亲完整的记忆画面——她被囚禁在玻璃钟罩里,头顶悬着滴注荧光液的管。莫妮卡的本站在钟罩外,黑色长裙下伸出数十条导管,正连接着实验室里那些变异藤蔓。
青铜结构开始折叠。巨大的齿轮像纸片般弯曲,整座钟楼向内坍缩成花苞形状。王默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母亲最后的唇语,那是三个重复的词汇:【别钟声】。花苞闭合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林修远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腕,而罗丽的水晶冠正在碎裂...
花苞内部出乎意料的柔软。王默在某种凝胶状物质,鼻腔充满栀子花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内壁带着荧光的黏液,那些液体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显示出影像——五岁的自己坐在母亲膝头,听她讲述叶罗丽皇族与钟楼守护者的古老盟约。
林修远的怀表齿轮声变得异常清晰。王默转头看见他正用表盘反射的光束检查花苞内壁,那些看似随机的脉络其实是精确的星图投影。小可的火光豆粒大小,照他烧伤皮肤下正在蔓延的翡翠色纹路——与王默颈部血管里流动的光芒完全一致。
叶罗丽的虚影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她试图触碰内壁上记忆的影像,水晶冠却突然熄灭。在彻底消散前,她的嘴唇开合着传递最后的信息,王默从口型辨认出那是母亲被囚禁的坐标:【齿轮咬合处的心脏】...
花苞突然剧烈收缩。所有记忆影像扭曲成漩涡,内壁渗出更多黏液。王默锁骨处的荆棘纹开始旋转,那些金色纹路正脱离皮肤表面,在空气中组成立体的皇冠模型。林远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他的怀表不知何时停在了七点零七分,表盘玻璃上映出的——是莫妮卡正在靠近的黑色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