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背叛真相

星龙塔的医疗室安静得能听见药液滴落的声音。

洛小熠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上，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零挡在他面前被匕首刺中的画面。那个总是冷冰冰的蓝发少年，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为保护他而受伤？

医疗师说欧阳零的伤势很严重，黑晶匕首上的毒素侵入了内脏，要不是冰龙一族特殊的体质，恐怕早就没命了。即使如此，他依然昏迷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洛小熠轻轻握住欧阳零的手。那只手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冰晶纹路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被绷带遮盖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笨蛋..."洛小熠低声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欧阳零的手背，"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阳零当然没有回答。医疗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窗外，星龙塔的学员们正在进行日常训练，笑声偶尔飘进来，与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洛小熠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就在这时，零的衣服——被医疗师换下来叠放在一旁——突然滑落在地，从中掉出一个小物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一个黑色的晶体，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刻有奇怪的符文。洛小熠弯腰捡起，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寒意。这种触感他太熟悉了——暗夜族的黑晶技术。

为什么零会随身携带暗夜族的东西？

洛小熠的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黑晶突然亮起微弱的紫光，投影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影，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辨：

"目标已确认接触。继续监视，等待进一步指令。记住，炎龙魂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影像消失了，黑晶恢复平静。洛小熠的手却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与体内的炎龙魂产生剧烈冲突。他感到一阵恶心，不得不扶住床沿才没有跌倒。

目标？监视？炎龙魂？

这些词在脑海中旋转，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零不是偶然出现在炎龙村的，也不是碰巧救了他两次。一切都是计划好的，目的是...他体内的炎龙魂。

"呵..."洛小熠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眼眶发热，"原来如此..."

难怪零总是若即若离，时而靠近时而疏远。那根本不是在挣扎要不要接受友谊，而是在纠结要不要完成他的任务。就连挡下那一刀，可能也只是为了不让暗夜族其他人抢先得到"目标"。

床上的欧阳零突然动了动，眉头紧蹙，似乎正陷入某种噩梦。他的嘴唇微微分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小熠...跑..."

洛小熠僵在原地。零在昏迷中叫的是他的名字？让他跑？这又是什么把戏？

就在这时，欧阳零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因疼痛而收缩。他的目光迅速聚焦到洛小熠脸上，然后——看到了他手中的黑晶。

一瞬间，欧阳零的表情凝固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洛小熠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是暗夜族的间谍？"

欧阳零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尝试坐起来，却因伤口的疼痛而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躺回去。

"回答我！"洛小熠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地发出巨响，"你接近我是为了炎龙魂？一切都是假的？"

欧阳零闭上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不是全部。"

"什么叫不是全部！"洛小熠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救我是计划？教我控制力量是计划？就连...就连星缘节那天..."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欧阳零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那天我喝醉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醉的时候...说的话...都是真的。"

洛小熠摇着头后退，拒绝被这些话语动摇："证明给我看。告诉我暗夜族为什么要炎龙魂。"

欧阳零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暗夜族首领...想复活太古魔龙。需要七种龙魂力量作为祭品...炎龙魂是其中之一。"

"而你就帮他们收集？"洛小熠难以置信地问，"你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吗？"

"我没有选择！"欧阳零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咳嗽起来，"我体内的冰晶...不只是诅咒...也是枷锁。他们用这个控制我...不服从就会..."

他艰难地拉起衣袖，露出蔓延的冰晶纹路。洛小熠这才注意到，那些纹路中有几道特别深的紫色线条，像是毒素般渗入零的血脉。

"十年前...冰龙族被灭门时，他们在我体内种下这个。"欧阳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月满月发作...只有暗夜族有缓解药剂。如果我完成任务...他们承诺彻底解除诅咒。"

洛小熠的愤怒被震惊取代。零不仅是间谍，还是被胁迫的牺牲品。但另一个更可怕的想法随即浮现："所以...你打算把我交给他们...换取自由？"

欧阳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这个犹豫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我明白了。"洛小熠苦笑一声，放下黑晶，"谢谢你至少现在说了实话。"

他转身要走，欧阳零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即使受伤虚弱，冰龙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洛小熠感到刺骨的寒意从接触处蔓延，但他没有挣脱。

"我没有...把你交给他们。"欧阳零艰难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天晚上...刺客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

"什么意思？"

"我...想退出。"欧阳零的指甲无意识地陷入洛小熠的皮肤，"拒绝执行任务...所以他们派人来...惩罚我。"

洛小熠的心脏狂跳起来："你是说..."

"我警告过你...你的火焰会招来灾祸。"欧阳零松开手，疲惫地靠回枕头上，"但我没告诉你...那灾祸也包括我。"

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金石教官大步走了进来。他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洛小熠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告发零是间谍？揭露暗夜族的阴谋？但看到零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绷带上渗出的血迹，他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没什么。"最终他低声说，弯腰扶起椅子，"零刚醒，我们...聊了聊。"

金石狐疑地看着他们，但没有追问："大长老要见你，洛小熠。关于暗夜族袭击的事。"

洛小熠点点头，最后看了欧阳零一眼。蓝发少年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精疲力尽。但洛小熠注意到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揪着床单，指节发白。

"好好休息。"洛小熠干巴巴地说，然后跟着金石离开了医疗室。

走廊上，金石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洛小熠跟在后面，思绪乱如麻。他应该立刻向大长老报告零的身份，但心底有个声音在阻止他。零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的火焰会招来灾祸...那灾祸也包括我"？

"小熠。"金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看起来心神不宁。欧阳零跟你说了什么吗？"

洛小熠警觉起来。金石的语气太过急切，眼神也闪烁不定："没什么重要的。他还在恢复中，说话不太清楚。"

金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是个糟糕的说谎者。"他拍了拍洛小熠的肩膀，"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大长老在顶层等你。"

离开金石后，洛小熠没有直接去顶层，而是拐进了一个空教室。他需要时间思考。零是间谍，但似乎已经背叛了暗夜族；暗夜族想要炎龙魂复活什么太古魔龙；金石的态度也很可疑...

他想起零昏迷前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金石吗？包括大长老？

"该死！"洛小熠一拳砸在墙上，火焰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间窜出，在石壁上留下焦痕。他需要建议，需要帮助...但能信任谁？

最终，他决定先去找明理。图书馆助理虽然八卦，但至少不涉及任何派系。而且她对古籍的了解可能有助于理解这个"太古魔龙"是什么。

图书馆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明理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在整理一堆古籍。看到洛小熠，她推了推眼镜："你看起来糟透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洛小熠压低声音，"关于太古魔龙的资料，有什么记载？"

明理的表情立刻变了："为什么问这个？"

"你知道？"

"当然。"明理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示意他跟上，"这边。"

她带着洛小熠来到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小隔间，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本封面漆黑的书。《太古纪事》，书名用烫金的古老文字写成。

"这是禁书，"明理小声说，"只有高级教员才能借阅。里面记载了星龙圣域创世之初的历史。"

她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一幅插图——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形生物，七种不同颜色的光球环绕着它。图画下方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但几个关键词还能辨认："灭世"、"封印"、"龙魂祭品"...

"传说太古魔龙是创世神的阴暗面，"明理解释道，"被七大龙族联手封印。要复活它，需要集齐七种龙魂力量，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举行仪式。"

洛小熠的血液几乎凝固："七种龙魂...包括炎龙和冰龙？"

明理点点头："炎龙魂代表'炽热'，冰龙魂代表'极寒'。根据记载，暗夜族一直在秘密收集这些力量。"她突然压低声音，"最近有传言说...他们已经集齐了六种，只差最后一种。"

洛小熠想起零的话——暗夜族需要炎龙魂。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目标？

"还有，"明理犹豫了一下，"据说星龙塔内部有暗夜族的眼线。高层已经秘密调查好几个月了。"

这解释了金石奇怪的态度。也许他怀疑洛小熠也被策反了？或者...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如果金石自己就是眼线呢？

"谢谢你，明理。"洛小熠合上书，"这件事请别告诉任何人。"

明理严肃地点头："小心点。如果暗夜族真的盯上了你..."

洛小熠勉强笑了笑："我会的。"

离开图书馆，他决定还是去见大长老。不管零说的是真是假，暗夜族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星龙塔需要做好准备。

然而，当他走到中央楼梯时，一阵骚动从医疗室方向传来。几名医疗师慌张地跑过，嘴里喊着"不见了"、"怎么逃的"、"伤那么重"...

洛小熠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医疗室跑。推开围观的人群，他看到零的病床空空如也，被子掀开，点滴针头被粗暴拔出，地上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

"发生什么事了？"他抓住一名医疗师问。

"不知道！"医疗师惊慌地说，"欧阳零刚才还在昏迷，一转眼就不见了！以他的伤势，根本不该下床！"

洛小熠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零的衣服上——原本放在床头的衣物不见了，包括那个黑晶通讯器。窗子微微开着，窗帘随风飘动。

他冲到窗前，向外望去。星龙塔外是茂密的森林，在月光下如同黑色的海洋。远处，一个踉跄的蓝色身影正艰难地向森林深处移动。

"笨蛋..."洛小熠咬牙，"伤那么重还跑..."

他应该追上去吗？把零抓回来交给大长老？还是...让他走？

犹豫间，欧阳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树影中。洛小熠握紧窗框，心中五味杂陈。零选择逃跑，是否意味着他最终还是站在暗夜族一边？那些关于改变主意、拒绝任务的话，是不是又一场骗局？

"洛小熠！"金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长老等得不耐烦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洛小熠转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听说零不见了，过来看看。"

金石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对他的失踪知道些什么吗？"

"我？"洛小熠装作惊讶，"我刚从图书馆回来。零怎么了？"

金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大长老要见你。现在。"

跟着金石走向塔顶，洛小熠的心沉到了谷底。零的逃跑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疑，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为那个骗子辩护。但更让他不安的是，想到零带着那么重的伤独自在野外，被暗夜族追杀...

即使被背叛，即使被利用，他的心依然为那个蓝发少年而揪痛。

而在森林深处，欧阳零靠在一棵古树上喘息，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拿出黑晶通讯器，犹豫了片刻，还是激活了它。

暮月的影像立刻出现，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我亲爱的叛徒，终于联系我了？"

"我有个条件。"欧阳零的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放过洛小熠...我就自愿回去。"

暮月大笑起来："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欧阳零举起黑晶，让它照向自己的右臂。冰晶纹路中的紫色线条正在缓慢消退："星龙塔...找到了缓解诅咒的方法...我不再完全受你们控制了。"

暮月的笑容僵住了。她眯起眼睛，权衡了片刻："...很好。我们做个交易。你回来，协助我们捕获最后一个龙魂携带者——不是炎龙小子，而是风龙族的那个女孩——我就保证不动你的小火焰。"

欧阳零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成交。"

通讯切断后，他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树干。冰晶纹路中的紫色线条其实只褪去了一点点，远不足以摆脱控制。这是个危险的赌注，但为了保护洛小熠，他别无选择。

"对不起..."他对着夜空低语，明知那个人听不见，"但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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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龙战士：星龙塔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