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心墙初裂

星龙塔的庆典钟声响彻云霄。

洛小熠踮起脚尖，在拥挤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蓝发身影。自从龙魂试炼结束已经过去两周，欧阳零对他的态度越发疏远。每次训练结束就立刻消失，偶尔在走廊相遇也总是装作没看见。这种刻意的回避让洛小熠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

"找你的冰龙小子？"明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我刚才看见他在图书馆后面的古树下。"

"谢谢！"洛小熠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跑开。

"等等，"明理拽住他的袖子，"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洛小熠茫然地眨眨眼："不是...星龙塔建塔纪念日吗？"

明理翻了个白眼："是'星缘节'！传说中双星交汇的日子，星龙圣域最重要的情人节！怪不得欧阳零总是躲着你，你迟钝得令人发指。"

"情人节？"洛小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那又怎样？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躲着我..."

"随便你怎么说。"明理促狭地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再晚点他说不定又藏到哪个冰窟窿里去了。"

洛小熠穿过喧闹的庆典广场，耳边充斥着欢快的音乐和笑声。星缘节是星龙圣域最受欢迎的节日，即使严肃如星龙塔也会放假一天，举办各种庆祝活动。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交换礼物，有的在特设的摊位上玩游戏，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糕点香气。

图书馆后面的古树是星龙塔最古老的景物，据说比塔本身还要年长。粗壮的树干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如华盖。欧阳零果然坐在树下，背靠树干，蓝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周围的欢庆氛围格格不入。

"原来你在这儿。"洛小熠走到他面前，故意挡住阳光，"大家都在庆祝呢。"

欧阳零头也不抬，继续翻动手中的古籍："没兴趣。"

"来吧！"洛小熠不由分说地合上他的书，"一年就这一次。明理说有很多好吃的，还有烟火表演..."

"我说了，没兴趣。"欧阳零的声音冷了几分，伸手想拿回书本。

洛小熠却把书举过头顶："除非你答应跟我去逛一圈，否则不还给你。"

欧阳零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站起身想要抢书。他比洛小熠高出半个头，按理说很容易得手，但洛小熠灵活地后退几步，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就一会儿，"他放软声音，"如果实在无聊，我保证立刻送你回来。"

欧阳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转身就走："书送你了。"

"等等！"洛小熠急忙追上去，"我开玩笑的！给，你的书..."他把书塞回欧阳零手里，同时趁机抓住他的手腕，"但是...真的不能陪我一下吗？就看看烟火..."

欧阳零的手腕在他掌心中微微僵硬。洛小熠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比常人慢得多，却异常有力。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欧阳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烟火结束就回来。"

洛小熠的笑容瞬间点亮了整张脸："一言为定！"

庆典广场比刚才更加热闹。各种摊位排成环形，售卖着来自星龙圣域各地的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中央舞台上，学员们正在表演传统舞蹈，五彩的服饰随着旋转飘扬，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花。

欧阳零走在洛小熠身边，身体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周围的人群似乎让他很不自在，每当有人靠近，他的肩膀就会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尝尝这个！"洛小熠从某个摊位买了两个金黄色的糕点，递给欧阳零一个，"蜂蜜馅的，特别甜。"

欧阳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咬了一小口。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好吃。

"对吧？"洛小熠得意地笑着，嘴角还沾着一点蜂蜜，"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欧阳零看着他，突然伸手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蜂蜜。这个自然而亲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欧阳零迅速收回手，假装咳嗽了一声："...沾到脸上了。"

洛小熠的耳根发烫，连忙转移话题："那边有游戏！我们去看看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洛小熠拉着欧阳零几乎逛遍了所有摊位。他们尝试了套圈游戏（欧阳零轻松赢了一只毛绒玩具，然后嫌弃地塞给洛小熠），射击比赛（洛小熠惨败），甚至还有情侣专属的"双人舞"环节（欧阳零坚决拒绝，洛小熠只好作罢）。

当夕阳西沉，广场上点亮了无数彩灯时，一个卖酒的摊位引起了洛小熠的注意。

"尝尝这个！"他买了两杯蓝色的饮料，"摊主说是用星泪果酿的，只有星缘节才供应。"

欧阳零接过杯子，怀疑地嗅了嗅："含酒精。"

"就一杯嘛，"洛小熠已经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喝！甜甜的，一点都不辣。"

欧阳零迟疑地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确实不错。"

两人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一边看表演一边慢慢喝着饮料。洛小熠注意到欧阳零的耳尖渐渐泛起粉色，眼神也变得比平时柔和。当第二杯下肚时，欧阳零甚至微微靠在了他肩上。

"零？你还好吗？"洛小熠小心翼翼地问。

"嗯..."欧阳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慵懒，"头有点晕..."

洛小熠这才意识到——零喝醉了。那个平时冷若冰霜的蓝发少年，居然是个一杯倒。这个发现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欧阳零不满地嘟囔，却更紧地靠了过来。他的蓝发蹭在洛小熠颈侧，凉凉的，带着冰雪的气息。

"没什么，"洛小熠轻声说，"只是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欧阳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洛小熠愣住了："什么？"

"所有人都...远离我，"欧阳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你...一直靠近...为什么？"

洛小熠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蓝发少年，心跳突然加速。欧阳零此刻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时判若两人，脆弱得让人心疼。

"因为...我喜欢你啊。"洛小熠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补充，"我是说...作为朋友！"

欧阳零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带着醉意和某种洛小熠读不懂的情绪："傻瓜..."他轻声说，然后——洛小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零笑了。不是冷笑或讥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温暖的笑容，如同冰封已久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流动的活水。

这一刻，洛小熠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温暖得发烫。

远处传来欢呼声，夜空突然被点亮——烟火表演开始了。五彩斑斓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映照在欧阳零精致的侧脸上，为他常年苍白的皮肤添了一抹血色。洛小熠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烟火再美，也比不上此刻零难得一见的笑容。

"...漂亮。"欧阳零仰头看着天空，喃喃道。

"嗯，漂亮。"洛小熠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欧阳零脸上。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消散，欧阳零似乎也清醒了一些。他坐直身体，表情重新变得克制，但眼中的温度还未完全褪去。

"该回去了。"他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

洛小熠赶紧扶住他："我送你回宿舍。"

欧阳零没有拒绝，任由洛小熠搀着自己的手臂。两人沉默地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走向高级学员区。夜风拂过，带着花香和烟火残留的气息。

"到了。"欧阳零在房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洛小熠微笑着摇头："不用谢。明天见？"

欧阳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洛小熠在训练场等了一上午，欧阳零始终没有出现。直到下午，他才从金石教官那里得知，欧阳零被派去执行一个短期侦查任务，已经离开了星龙塔。

"什么时候回来？"洛小熠急切地问。

金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三五天吧。正好，大长老也有任务给你。"

洛小熠的心沉了下去。欧阳零又一次逃开了，就像每次他们稍微靠近一点时那样。

大长老给洛小熠的任务很简单——护送一批珍贵的龙魂草药前往边境的清风镇。这是一项例行公事，通常由低阶学员完成，几乎没有危险。

"一个人去？"洛小熠有些意外。

"路程不远，两天就能往返。"大长老捋着长须，"你最近的进步很大，是时候独立完成任务了。"

于是第二天黎明，洛小熠独自踏上了前往清风镇的路。初夏的早晨凉爽宜人，道路两旁开满了野花。他努力不去想零的事，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小溪边扎营。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正当他准备用餐时，一阵异常的寒意突然袭来，篝火瞬间熄灭。

洛小熠立刻警觉起来，炎龙魂力量在体内流转："谁？"

"警觉性还是这么差。"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零？"洛小熠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蓝发少年从树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他精致的面容。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从醉酒状态恢复，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零。

"任务结束，回程路过。"欧阳零简短地解释，在篝火另一侧坐下，"听说你被派去清风镇？一个人？"

洛小熠重新点燃篝火，笑道："你在担心我？"

"多虑了。"欧阳零冷哼一声，"只是顺路。"

两人围着篝火安静地用餐。洛小熠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那晚醉酒后的零，那个靠在他肩头微笑的零，仿佛只是一个美好的幻觉。

"你的任务...顺利吗？"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欧阳零点点头："常规侦查，没什么特别的。"

沉默再次降临。洛小熠偷偷观察欧阳零的侧脸，发现他右臂的冰晶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已经蔓延到了颈部。

"你的冰晶..."

"与你无关。"欧阳零打断他，语气生硬。

洛小熠缩了缩脖子，不再追问。夜深后，两人轮流守夜。欧阳零坚持先守，洛小熠只好钻进帐篷休息。

他刚睡熟不久，就被一阵打斗声惊醒。冲出帐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欧阳零正与三个黑衣人交战，右臂已经半冰晶化，地面上散落着几枚淬毒的飞镖。

"零！怎么回事？"

"暗夜族，"欧阳零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因战斗而紧绷，"他们跟踪我到这里。快走！"

洛小熠怎么可能独自逃跑？他立刻召唤出炎龙魂，加入战斗。两人的配合比训练时还要默契，冰与火的交织形成强大的攻击网，逼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就在胜利在望时，洛小熠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转身，看到第四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黑晶匕首直刺向他心口！

"小熠！"

欧阳零的声音从未如此惊慌。下一刻，洛小熠被一股大力推开，欧阳零挡在了他面前。黑晶匕首深深刺入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欧阳零！！"洛小熠的尖叫声撕破夜空。

黑衣刺客还想补刀，却被欧阳零反手一道冰锥刺穿肩膀。其他暗夜族成员见势不妙，迅速带着受伤的同伴撤退了。

洛小熠跪在地上，颤抖着扶住欧阳零。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温热黏稠。欧阳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洛小熠声音发抖，手忙脚乱地翻找伤药。

欧阳零虚弱地笑了笑，这个表情在他失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扯平了。"

"什么扯平？"

"你为我...挡过冰晶..."欧阳零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次...换我..."

"别说话！"洛小熠撕开欧阳零的衣服，露出伤口。黑晶匕首造成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毒素正在蔓延。"坚持住，我马上帮你处理..."

欧阳零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听我说...这不是意外...暗夜族在找我们...尤其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洛小熠胡乱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先别说话，求你了..."

欧阳零的呼吸变得急促，冰晶纹路因毒素而异常活跃，开始向伤口处蔓延："回星龙塔...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的话音未落，眼睛突然闭上，手也无力地垂落。

"零？零！"洛小熠惊恐地拍打他的脸颊，没有反应。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但已经很微弱。

没有时间犹豫了。洛小熠迅速包扎好伤口，搭建了一个简易担架。他必须立刻带欧阳零回星龙塔，只有那里的医疗师能救他。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道路时，洛小熠已经拖着担架走了好几里路。欧阳零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每走几步，洛小熠就会回头确认他还在那里，还在呼吸。

"坚持住，零..."他低声说，汗水浸透了衣衫，"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而在遥远的暗夜族要塞，暮月正听着属下的汇报。当她听到欧阳零为保护洛小熠而重伤的消息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冰龙末裔终于露出了软肋。"她对着黑暗中的某个存在低语，"时机到了，大人。炎龙魂与冰龙之力...很快都将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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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龙战士：星龙塔途》（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