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焕,你上次生病没来考试,这次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分班考试在即,班主任叫来周焕叮嘱。
“不过老师很好奇,老师之前给你妈妈打电话,她说你没有生病啊。”
得意门生缺考,班主任自是担心,可一通电话打到周焕妈妈那,得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答案。
李淑芬的话语犹在耳边,班主任自知不用多加干涉。
毕竟周焕的能力摆在那,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那可能是我妈妈记错了。”
谎言被拆穿,周焕并不心虚,反倒看着班主任的眼睛,虽然依旧面无表情,“那没什么事儿的话,老师我就先走了。”
“走吧。”班主任笑着摆摆手,“你和你爸当初,真是一个样。”
回到班里,周焕简单收拾好考试需要的东西,径直走向最后一个考场。
位置不错,就是教室有点吵。
普班不比奥班,学习氛围松散,相对轻松,马上要考试了,学生们还扎成几个小堆聊天。
“哎,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考场今天来了个学神,听说是上次考试生病缺考了。”
“年级第一缺考?哎,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抄他的卷子考高分了!”
一男生提议,但很快遭到拒绝,“你傻啊,年级第一的试卷,你抄了想进奥班?”
“我又不傻,随便抄几个能在班里装一把不就得了。”
“得了吧你们,别再异想天开了,周焕向来高冷,不近人情,他的卷子哪是你想抄就能抄的。”
是啊,我的卷子不是你们现抄就能抄的。
周焕侧目,四下空空。
还没来吗?
他抬臂,手表亮起。
快要开考了。
“好了都别聊天了,回座位坐好,考试马上开始。”
监考老师拿着考卷进屋,对其他人都是冷眼相待,唯独对周焕,“看看人家年级第一,再看看你们。”
老师的经典话术,周焕见怪不怪。
“人都来全了吗?”
监考老师大概扫了一眼考场。他话虽如此,却不会较真,只是走个过场。
“都来全了,那就……”
“报告!”
响亮的女声打破考场哄吵,她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扶着膝盖,正大口喘着气。
她的头发披散,因动作垂下挡住全部面容。彼时正值夏日,教室闷热门窗大开。一股风掠过,随她直腰的动作撩起全部发丝,神貌尽显。
她虽看着狼狈,笑容却洋溢,“不好意思老师,我来迟了。”
监考老师斥责了秦臆博两句,秦臆博都笑着应对,直到老师没了脾气,她也缓过气,这才入座。
周焕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脚步。
跑这么急,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可是她的笑容不算作假?那是怎么回事?
周焕猜不透。
“秦臆博,你刚干嘛去了。呐,给你买的早餐。”
秦臆博囫囵喝了两口粥,朝张琦解释,“没什么,有只小狗掉进下水道里出不来,我把她捞上来后回宿舍换了个衣服。”
两句话的间隙,试题传了过来。
秦臆博上一秒还笑如春风,灿若烈阳,一看到第一题,嘴角差点垂到海底。
“这什么世纪级别的难题啊。”秦臆博瞪大双眼,也如炸毛的猫般弓起身子,不可置信的扫着接下来的题。
“完蛋了。”秦臆博闭紧双眼,手中的笔迟迟落不下,正要打算蒙,听到左侧传来声音。
“学神,能看看你试卷吗?”是周焕前桌对他发出邀请。
周焕不语。
“我早就跟你说了别问别问,人不会给你抄的。你也别想着装逼了,趴下睡一觉多好。”
秦臆博耳朵一动,捕捉到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虽前者失败,但后有来者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秦臆博扫了一眼考场,除了她和周焕,其他考生随便填了填答题卡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监考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久而久之,他也受这种氛围的熏陶,拄着手肘昏昏欲睡起来。
机会这不就来了!
秦臆博心念骤起,她趴在桌子上,一边维持着书写的姿势,一边朝周焕搭话,“学神,能看看你试卷吗?”
周焕闻言,扭头看她。
秦臆博为了打掩护,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唯独露出一双眼,如一弯弦月,盈着尽数亮闪全然投向他。
周焕抿了抿嘴,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如木讷了般,久久不答话。
是不答应吗?
秦臆博不是个勇于放弃的人。
“拜托拜托,我就抄你两道题,不多超。”
秦臆博为表诚心,抬头看了监考老师一眼,发现他真的睡熟才大胆直起腰,双手在胸前合十,虔诚的朝他拜了拜。
“拜托拜托。”
她的嗓音压低,周焕却听得清晰,如鼓乐入耳一样动听。
“……嗯。”他出声又点头。
秦臆博顿时喜笑颜开,小声朝他做口型,“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竟然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周焕勾起嘴角,又隐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很刺挠,痒的实在出奇。
他动动手臂,想要去抓,想要缓解,身侧又传来声音,“学神,不用这么照顾我,你往回收点,教室里有风,卷子太飘了我看不清。”
周焕照做。也才发现,他的手肘只压住卷子的一个角。
语文考试结束的很快。
收了卷后,秦臆博很快离场,周焕手轻抬,终是抬慢了,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两句。
不过没关系,还有好几场考试,不着急。
上午一共考两科,期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周焕没有出去,但也没有别的事儿做,索性拿起笔,继续做他买的卷子。
他做题的速度很快,一路直下。
正要翻面,一瓶水径直压了上来,瓶底还垫有几张纸巾。
“学神,请你喝饮料,刚从冰柜里拿的。下一节考试还请多多关照。”
秦臆博送完回了座位,和张琪聊天。
“你要不要也抄啊,等我抄完了把答案写好给你。”
张琪一听就拒绝,“我不要,我只想在这个考场,前几个考场的监考老师简直魔鬼转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在考试期间睡觉,这个考场最适合我了。”
“对了,秦臆博你别抄太狠啊,我昨天刷视频还刷到一个人分班考试抄太狠抄进奥班了,痛不欲生呢。”
秦臆博依言回想,“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没怎么改……”
“不过没事,下一科少抄点就行了。”秦臆博自我安慰。
张琪用食指点点她额头,“就你这健忘的程度,恐怕下一科你也抄个差不多。你抄的时候小心点啊。”
秦臆博满口答应。
“学神,学神……”
前桌叫了周焕几声,他才回神,“啊,什么事。”
周焕眼神未动,仍旧看着手里的饮料。
“卷子发到我这儿就没了,你找老师要一张吧。”
“……啊,好。”
周欢恋恋不舍地将饮料放到桌上一角,到讲台上领了张卷子。
等他做了个差不多,不等秦臆博趴到桌子上看他,他就把试卷挪至桌边。
“我做完了,你看吧。”
“你小心些,不要抄太狠了。”
秦臆博和张琪的聊天周焕都听到了。
这次是分班考试,他得回奥班。所以做的答案都是正确的,秦臆博如果全抄,又或者只改了小部分,都会跟他一起回到奥班。
他虽是有私心想要和秦臆博在一个考场,在一个班,但如果她在新环境里注定不开心,这绝非周焕所愿。
“好的好的。”
秦臆博说完继续争分夺秒的抄。
她不求抄的多好,只要能在本班保持一个好名次就行,不要那么的差。
但她昨晚熬夜熬太晚了,现在只想赶紧抄完赶紧睡。
于是张琪的话、周焕的话、她的意愿都被睡意侵袭。
想睡觉,快点抄。
从这一科到最后一科,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秦臆博抄完一科就睡,过完一天就熬夜。
如此循环,分班考试辗转即逝,成绩公布的那一天很快到来。
成绩单被贴在前门口,普班没几个人在意,包括秦臆博,倒是张琪有点好奇秦臆博究竟抄成了第几名。
“秦臆博上次跟我差不多在中下游徘徊,这次班里第一应该可以。”
张琪这么想,去看了也确实是。
嗯,班里第一的话年纪第几啊。
张琪往右看。
“班级第一,年纪第……第……我眼花了?”
张琪不可置信的接连眨眼,在确认过自己没看错又拉起第一排的同学帮忙看后,她终于忍受不住惊呼,在班里大声宣布。
“秦臆博,你……你年级18!”
“什么18,我还没到18呢。”
秦臆博被她一嗓子喊醒,又被她一胳膊拽到成绩单面前。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什么,我还没睡醒呢,这不是我的成绩吗,班里第一……学神到底是学神啊,然后年级,年级……”
在看到那个少了百位数的数字后,秦臆博困意顿无。
还待再找人确定,班主任走进来。
她看着秦臆博,神态怀疑,却也不得不宣布;。
“秦臆博,你进奥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