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赶论文熬到眼前发黑的那一刻,苏望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靠!早知道就不选这么难的课题了。
再睁眼时,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结着蛛网的土坯墙,脑袋像是被钝器狠狠敲过,疼得他眼泪哗哗往下掉,伸手一摸,后脑勺黏糊糊的,带着点铁锈味。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身上穿着的粗布红衣硌得皮肤生疼,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暧昧的红痕。
零碎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进脑海。
这是一本糙汉种田文,原身是个被拐卖的。
苏家三兄弟凑钱买共妻,结果花轿到了门口,才发现被人掉了包,抬来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苏家三兄弟本想退回去,可买人的钱早就被人贩子卷走了,三兄弟一合计,这年头娶个媳妇不容易,男的就男的吧,将就着过。
可原身性子烈得像头犟驴,洞房花烛夜看着三个虎视眈眈的糙汉,宁死不从,一头撞在了墙上,再醒来,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苏望舒。
“嘶——”苏望舒倒抽一口冷气,刚想揉揉脑袋,木门就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宽肩窄腰,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五官俊朗英挺,剑眉星目,只是眼神太过沉稳,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浓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醒了?”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石头。
他迈步走进来,将药碗递到苏望舒面前,“趁热喝吧,郎中说这药能活血化瘀。”
苏望舒看着那碗黑黢黢的药,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人,是苏家三兄弟的老大,苏凛山。
记忆里,这人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话不多,性子稳重,是家里的顶梁柱,比起另外两个兄弟,算是最规矩的一个。
他迟疑地接过药碗,指尖碰到碗壁的温度,烫得他缩了缩手。
苏凛山就站在床边,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像是盯着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势必要看着他喝完才肯罢休。
苏望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
“那个……我一个大男人,喝药就不用盯着了吧?”
苏凛山的剑眉瞬间蹙了起来,浓黑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明显是不赞同。
他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苏望舒整个人笼罩住,压迫感扑面而来。
“药凉了伤胃。”
苏望舒心里叫苦不迭。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苏凛山看着老实,其实是个认死理的主。
他偷偷瞄了一眼门口,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人打发走,却听见苏凛山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
“苏炽野!进来帮忙喂药!”
苏望舒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苏炽野,苏家老二,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前晚上洞房,就数他嗓门最大,原身撞墙,有一半是被他吓的。
这哪是帮忙喂药,这分明是威胁!
苏望舒哪里敢等苏炽野进来,立刻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吨吨吨几口就灌了下去。
那药汁又苦又涩,呛得他直咳嗽,脸皱成了个苦瓜。
苏凛山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颗用红纸包着的蜜枣,递到他面前。
“吃颗这个,能压压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