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配心魔的咸鱼式开局

我在一阵咸鱼般的倦怠感中醒来。

首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而是一种……饱和感。就像一台老式电视机被强行接上了超规格的信号源，每个频道都在尖叫着满功率播放。黑暗的影子在我的意识边缘蠕动低语，情绪的波动像实体触须般从思维中延伸出去，而时间的细流——我能看见它们，银色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连接着万物衰变的轨迹。

“这开机自检的动静也太大了吧……”我嘟囔着，声音带着三重叠加的回响：少女的清亮、某种非人存在的空灵，以及我自己那没睡醒般的慵懒。

睁开眼睛。我正站在一条陌生小镇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街道两侧是歪歪扭扭的民居，远处有个看起来快要倒闭的面包店，更远处……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废弃游乐场。

我的记忆库（是的，我现在有个“记忆库”，像图书馆一样分门别类）自动弹出了对应信息：

地点：咸鱼镇（原名“咸宇镇”，因居民过于懒散而被戏称）时间：《咸鱼喵喵》游戏开局，第一天下午三点左右主线任务：寻找失踪的镇长，查明小镇异常衰退的原因（可选：在这个过程中尽量摸鱼）

而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色的手套，尖锐的指甲，皮肤苍白得不自然。视线向上：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哥特裙装，腰间挂着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袋子，背后……我扭头，看见一条漆黑的猫尾正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

我走到路边一辆废弃汽车的倒车镜前。镜中的倒影让我沉默了三秒。

黑色猫耳，金色竖瞳，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心魔喵露朵露微的经典形象。但和我记忆中的立绘不同，这个倒影眼中的金色更深邃，瞳孔中似乎有细小的暗影符文在流转；而且整体氛围……怎么说呢，像是把一台满配顶级游戏主机硬塞进了一个复古卡通风格的外壳里。

“所以，”我对着镜子说，“我，二十一世纪专业摸鱼人士、游戏能通关绝不全收集、番剧能躺着看绝不坐着追的咸鱼本鱼，现在成了《喵可莉的兔玩偶》系列理论上最危险的反派变种之一，而且好像还是……满配版？”

为了验证，我随意地动了个念头。

脚下的影子立刻脱离地面，像活物般直立起来，变化成我的轮廓，然后对我行了个夸张的宫廷礼。同时，我能感知到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生物的情绪波动：面包店老板对今天生意的忧虑，民居里老太太怀念亡夫的淡淡悲伤，下水道里几只老鼠对奶酪的渴望……

我抬了抬手，空气中的时间流被轻轻拨动。一只飞过的蝴蝶突然倒飞了回去，然后困惑地停在半空。

“嗯，确认了。”我点点头，“影子掌控、情绪吞噬、存在感操控、时间干涉、空间折叠、概念污染抗性……技能树全点亮，蓝条无限，而且还没有原作里那些‘使用能力会侵蚀心智’的负面设定。因为——”

我顿了顿，感受着那庞大到令人麻木的力量在体内平缓流转的姿态。

“——因为我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完全体的心魔。不是成长中的，不是被封印的，是那种‘理论上应该出现在最终战作为隐藏Boss，需要玩家集齐全部隐藏道具并且操作拉满才能勉强打过’的满配版本。”

那么问题来了：我现在该干什么？

按照《咸鱼喵喵》的原作流程，主角“咸鱼喵喵”——一只因为过于懒惰而被赶出猫村，不得不在这个同样懒惰的小镇谋生的猫娘——此时应该刚刚抵达镇口，正在为今晚的住宿发愁。然后她会遇到第一个NPC，接到第一个任务，开始她一边抱怨一边被迫拯救小镇的旅程。

但我不是咸鱼喵喵。

我是心魔喵露朵露微。而且还是满配的。

按照设定逻辑，像我这样的存在出现在这个时间线，应该是来执行某种黑暗计划的：比如吞噬这个小镇所有人的负面情绪来强化自身，或者扭曲时间线创造一个永恒的噩梦领域，再或者干脆把整个游戏世界变成我的心象风景……

“好累啊。”我打了个哈欠。

真的，那股咸鱼般的倦怠感如影随形。也许是我作为“林薇”时的本质太过顽固，也许是这具心魔身体在满配状态下反而失去了“追求更多力量”的欲望——当你已经拥有一切时，奋斗就显得很多余。

我看着街道尽头，那里，一个身影正慢吞吞地拖着行李箱走来。

白色的猫耳，红白配色的简便衣裙，一脸“好麻烦好想回去睡觉”的表情——是咸鱼喵喵本人。游戏的主角。

她也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半条街对视了五秒。

她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然后举起爪子（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嗨……你是本地人吗？请问最便宜的旅馆在哪……我今天走了好多路，腿要断了……”

语气之自然，态度之放松，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高级反派气场”的黑暗存在，而只是个穿着cos服的路人。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意识到：在《咸鱼喵喵》的世界观里，画风本来就比较卡通和轻松。居民们对各种奇怪现象的接受度极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咸鱼喵喵本人，是个懒得深入思考的超级摸鱼怪。

对她来说，我大概只是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猫娘”，仅此而已。她甚至懒得分析我为什么会是这个造型。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黑暗的吞噬欲，不是扭曲的支配感，而是……某种荒诞的幽默感。

我走向她。

随着我的靠近，街道的光线自动暗淡了几分，我的影子在地面上延伸、分裂，形成华丽的暗影花纹。空气中的温度下降，若有若无的低语在墙角回荡。这是满配心魔被动的气场效果——理论上足以让普通人类精神崩溃，让低级魔物跪地臣服。

咸鱼喵喵打了个哆嗦：“唔……怎么突然变冷了……这个小镇的天气好怪……”

她甚至没把“天气变冷”和“我的靠近”联系起来。

我在她面前停下，金色的竖瞳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我能看见她的情绪光谱：90%的疲惫，5%的饥饿，4%的对便宜旅馆的渴望，1%的“这家伙怎么不说话好尴尬”的轻微社交焦虑。

没有任何恐惧。连警惕都没有。

“旅馆，”我开口，三重回响的声音让空气震动，“往前走两百米，左转，红色招牌的那家。老板娘今天心情好，报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

“真的吗！太好了！”咸鱼喵喵的眼睛亮了一瞬间，“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顿了顿。

“……朵露薇。”我用了心魔的本名，但没加前缀。

“朵露薇小姐！你真是个好人！”她双手合十，然后拖着行李箱继续以龟速前进，“那我先去了……对了，你也是猫娘吗？你的耳朵和尾巴好酷啊，是染色的吗……”

她的声音随着距离拉远而逐渐模糊。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慢吞吞的背影。

满配心魔的能力在我的意识中安静运转：我能轻易地撕开她的精神防线，把她变成我的傀儡；能扭曲她周围的空间，让她永远走不到旅馆；能抽取她的“懒惰”特质，制作成一个有趣的诅咒玩偶；甚至能直接干涉这个游戏世界的底层代码，把她的主角身份替换成我自己——

我抬起手。

然后从腰间的小袋子里（这些袋子似乎是某种空间折叠装备，里面装的东西多到离谱）掏出了一包……瓜子。

我靠在墙边，开始磕瓜子。

影子自动在我头顶展开，形成一把遮阳的影伞。时间流被轻微加速，让瓜子仁更容易脱落。情绪感知过滤掉了所有负面波动，只留下小镇午后那种慵懒的安逸感。

“算了，”我一边磕瓜子一边想，“打打杀杀多累啊。”

“而且这个开局……好像也挺有趣的。”

我看着咸鱼喵喵终于挪到了旅馆门口，和老板娘比划着说什么。老板娘指了指我的方向，咸鱼喵喵又回头对我挥手。

我也对她挥了挥手，手里的瓜子壳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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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我决定测试一下“满配能力在轻松向游戏世界里的应用极限”。

我走到小镇中央的广场。按照游戏流程，这里在第三天晚上会出现一个“闹鬼的旋转木马”事件，玩家需要修复木马并安抚幽灵，获得关键道具“生锈的齿轮”。

但现在还是第一晚。

我站在旋转木马前。这个设施已经废弃多年，油漆剥落，机械生锈，几匹木马歪歪扭扭地悬挂着。

“提前清理一下任务点吧。”我自言自语。

我打了个响指。

影子从地面涌出，包裹住整个旋转木马。不是吞噬，而是……修复。暗影物质渗透进每一处锈蚀的齿轮、每一道木头的裂纹、每一片剥落的油漆。它们重组、打磨、上色。

三秒后，旋转木马焕然一新。不，是比全新时更华丽：木马变成了各种奇幻生物的造型，漆面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机械结构无声运转，播放着悠扬的八音盒音乐。

然后我看向木马基座下方。那里埋着一个玩具兵人的残骸，它的“灵”因为被遗忘而产生的怨念，就是后来闹鬼事件的源头。

我蹲下身，把手按在地面。

情绪编织启动。我不需要像玩家那样找到兵人、清洁、修复、举行安抚仪式。我直接进入了它的“记忆”。

一个孩子把它遗落在这里的遗憾；多年雨打风吹的孤独；对再次被转动的渴望……

“好了好了，”我用三重回响的声音轻声说，“明天会有只白色猫娘来这里做任务。她会好好对你的。现在，睡吧。”

我抽走了它的“怨念”，但保留了“记忆”。然后注入了一点“安心的期待”。

兵人的残骸微微发光，然后沉入更深的睡眠。等咸鱼喵喵触发任务时，它会变成一个温和的指引灵，而不是吓人的幽灵。

我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任务难度从三颗星降到了半颗星。我真是个贴心的小帮手。”我点点头，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满意。

但就在这时，我感知到了一个……不协调的存在。

不是游戏里预设的事件，不是居民的正常情绪，而是一种外来的、黏稠的、充满恶意的观察视线。

我转过身。

广场边缘的钟楼顶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小丑服的人形，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但嘴角却向下撇着。它的身体比例很不自然，手指过于细长，脚是反关节的。它手里拿着一个气球，气球的图案是一张哭泣的猫脸。

这个生物……不在我的记忆库里。

不在《咸鱼喵喵》的原作设定里。

也不属于《喵可莉的兔玩偶》系列的任何已知敌对单位。

它歪着头，用空洞的眼窝“看”着我。然后，它抬起细长的手指，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它自己，最后指向小镇外的某个方向——废弃游乐场的深处。

接着，它像被擦掉的粉笔画一样，从脚开始向上消失。

只留下那个哭泣猫脸的气球，慢悠悠地飘落，在触地前“噗”的一声化作黑色烟雾散去。

我站在原地，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满配心魔的能力全功率扫描了方圆一公里。

没有痕迹。没有残留。没有来源信息。

就像那个东西从未存在过——但它留下的“不协调感”还悬在空气中，像油污般污染着这个本应轻松的游戏世界。

我抬起手，时间流倒转。刚才发生的一幕像倒放的录像在我眼前重现。但即使是在时间回溯的视角里，那个小丑的身影也是模糊的、跳帧的，仿佛它本身就不完全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有趣。”我低声说，三重回响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

咸鱼的倦怠感还在，但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

我是满配心魔。理论上，这个世界不应该有任何能瞒过我感知的存在。

但这个未知的小丑做到了——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望向废弃游乐场的黑暗轮廓。按照游戏流程，那是中后期才会开放的区域，里面充满了各种因为长期废弃而诞生的“懒惰精灵”和“拖延怪物”，是主角收集关键道具“干劲碎片”的主要地点。

但现在看来……那里可能不止有游戏预设的内容。

我打了个哈欠。

“明天再去看看吧。”我做出决定，“今晚先找个地方睡觉。”

我的影子卷起来，变成一张舒适的暗影吊床，悬挂在两栋建筑之间。我躺上去，尾巴盖在身上当被子。

闭眼前，我最后扫描了一次小镇。

咸鱼喵喵已经在旅馆房间睡着了，梦里在抱怨床板太硬。

面包店老板在计算明天的成本。

老太太看着老照片发呆。

几只老鼠在下水道开派对。

一切如常。

除了那个小丑留下的、正在缓慢扩散的“不协调”污染，像墨水滴入清水般，正从游乐场方向逐渐渗透进小镇的边界。

我翻了个身。

“算了……污染就污染吧……明天再说……”

满配心魔的咸鱼式开局，第二天。

也许不会那么轻松了。

但至少今晚，我先睡个觉。

影子吊床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

月光下，修复一新的旋转木马无声转动，播放着无人聆听的八音盒旋律。

而更远处，废弃游乐场的摩天轮阴影里，无数双非自然的眼睛，正同时睁开。

《喵兔同人传 : 心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