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刀十八洞（4）

龙逍遥的声音像淬了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2——”

（前面霍挂刺的第一刀由于没有两洞，所以不算。）

尾音还没消散，霍雨浩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动了。他甚至没去看伤口的位置，只是凭着一股狠劲，猛地将插在左腹的匕首拔了出来。

“嗤啦——”

黑色的粘液随着匕首的抽离，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恶心的弧线，溅落在干燥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着什么。

唐舞桐猛地睁开眼，恰好看到这一幕，心脏骤然缩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汹涌得更凶了。

（他甚至不皱一下眉……他是不是感觉不到疼了？还是疼得麻木了？）

霍雨浩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转，匕首的尖端对准了右腹。那里的皮肉已经因为之前的伤口而微微外翻，露出下面发黑的肌理。

“噗！”

又是一声闷响，匕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进去。这一次，前后两个伤口同时涌出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和后背蜿蜒流下，在衣襟上晕开大片大片的黑渍，像是盛开了一朵朵诡异的花。

唐舞桐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黑色的血，浑身都在发抖。她记得很清楚，正常的血液是红色的，温暖的，带着生命的气息。可霍雨浩的血，却黑得像墨，散发着冰冷的死气。

（毒已经侵入血脉了……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霍雨浩的身体晃了晃，左肩因为新的伤口而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用右臂死死攥着匕首。酸麻感比刚才更甚，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连带着神经都在突突地跳。

（比刚才疼……但还能忍。）

他咬着牙，牙关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黑渍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龙逍遥看着他肩膀前后两个流血的洞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倒是比我想的能忍。不过，这才第二刀，后面还有七刀呢。”

他故意加重了“七刀”两个字，像是在提醒霍雨浩，这痛苦才刚刚开始。

唐舞桐猛地抬头，用尽全力朝着龙逍遥喊道：“你住手！有什么冲我来！别折磨他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龙逍遥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他抬手，用匕首的侧面拍了拍唐舞桐的脸颊，“安分点看着，不然，我不介意让他多挨几刀。”

唐舞桐的身体瞬间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雨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龙逍遥的手背上。

霍雨浩喘了口气，感觉肺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缓缓拔出右肩的匕首，黑色的血液再次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留下两个对称的血点。

（两刀四洞……才完成九分之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渗出，将白色的长袍染得斑驳不堪。那股黑暗力量像是在体内扎了根，顺着血管四处游走，所过之处，魂力寸寸断裂。

（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的疼就白受了。）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右腰。那里离肾脏很近，他能感觉到，只要匕首再偏一寸，就可能伤及要害。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用力，匕首再次刺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些，因为力气已经快要耗尽。匕首贯穿身体的瞬间，他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视线有点模糊了……）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后背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酸麻感顺着脊椎蔓延到大脑，让他一阵阵犯恶心。

唐舞桐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都揪紧了。她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黑气，嘴唇更是黑得吓人，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微弱。

（雨浩……撑不住就别撑了……我不想你死……）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雨浩拔出匕首，准备刺下一刀。

龙逍遥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撑不过三刀就会求饶，没想到，他竟然能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到现在。

（有点意思……这股韧劲，倒是强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霍雨浩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了知觉。他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流出的黑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被自己捅刀子是这种感觉。）

他摇了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再次举起了匕首。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丝毫动摇不了他眼底的坚定。

（还有七刀……，必须撑下去。)

“3——”

龙逍遥的声音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霍雨浩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顿，不是犹豫，而是剧痛让他的手臂有些不听使唤。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强行压下，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胸偏下处。

那里离心脏很近，稍一偏差就是万劫不复。可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翻转，漆黑的匕首再次没入皮肉。

“噗……”

刀刃穿透身体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唐舞桐心上。她眼睁睁看着匕首从霍雨浩后背穿出，带出一股黑色的血箭，溅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黑渍。

酸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比前两刀更甚。像是有无数条小蛇钻进了血管，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和魂力。霍雨浩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泛起青黑色。

（好疼……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疼……）

他咬着牙，强撑着没有倒下，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

唐舞桐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嘶哑地哀求：“雨浩……下一刀……让我来……求你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根本不可能从龙逍遥手里挣脱，可她实在不忍心看着霍雨浩这样一刀刀自残。哪怕只有一刀，她也想替他分担。

霍雨浩缓缓拔出匕首，黑色的血液再次喷涌而出。他转头看向唐舞桐，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的：“不……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哪怕虚弱到极致，也没有丝毫动摇。

话音刚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嘴角喷出，溅落在胸前的黑袍上，与黑色的血渍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雨浩！”唐舞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龙逍遥死死按住。

（他吐血了……毒已经侵入内脏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霍雨浩苍白的脸和不断起伏的胸膛。

龙逍遥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刀刃上的寒光映着唐舞桐惊恐的脸：“光明能带来生命，但黑暗……则会吞噬生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黑暗之毒，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的极致之冰能冻结万物，却冻结不了它。它会一点点蚕食你的生命力，让你在痛苦中感受生命流逝的滋味。”

霍雨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次举起了匕首。他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快要握不住匕首，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不能停……一旦停下，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右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伤口，再刺一刀，只会让伤势更加严重。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用力，匕首再次刺了进去。

“噗嗤——”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刀刃没入身体时，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唐舞桐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眼泪却依旧汹涌而出。她能清晰地听到血液滴落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在凌迟她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雨浩一次次伤害自己，无能为力。

霍雨浩拔出匕首，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在地上积起一小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

（还有六刀……一定要撑住……）

他看着唐舞桐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只要能让她安全，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龙逍遥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霍雨浩竟然能撑到现在。这小子的意志力，远超他的想象。

“不错，还能撑住。”龙逍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却依旧冰冷，“不过，这才第三刀，后面还有六刀。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匕首。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苍白，可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动摇。

（舞桐……等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肩。又是一刀贯穿，黑色的血液再次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唐舞桐的身体因为悲伤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哭出声来。

（雨浩……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风卷起地上的黑血，在空中打着旋，像是在为这场残酷的折磨伴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黑暗元素的气息，让人窒息。

霍雨浩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唐舞桐就会有危险。

(……我一定要撑下去，撑到融念冰前辈察觉……）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再次举起了匕首，准备刺下第四刀。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明天9月1，我要开学了，可能好长时间没法更新，好消息是我还有好多章没发，可以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