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刀十八洞（3）

霍雨浩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把漆黑的匕首上，没有半分迟疑。手指触到刀柄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一条毒蛇钻进骨髓。他弯腰拾起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浩！不要！”唐舞桐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她拼命扭动身体，脖颈处的刀刃又陷进半分，血珠顺着皮肤滚落，染红了衣襟。

霍雨浩像是没听见她的呼喊，只是抬眼看向龙逍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湖。他举起匕首，手臂没有丝毫颤抖，朝着自己的左肩下方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唐舞桐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疼……）

霍雨浩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股顺着刀刃涌入体内的诡异力量。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生命力被疯狂抽离，留下酸麻刺痛的痕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魂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皮肤下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他缓缓拔出匕首，带出一道黑红色的血柱。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黑色的粘液缓缓渗出，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龙逍遥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冰冷的漠然取代。“不错，够干脆。”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物件。

霍雨浩没有理他，正准备刺下第二刀，却听见龙逍遥又道：“哦，忘了补充一条规则。”

霍雨浩握着匕首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要反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如果他敢再提过分的要求……）

“自然不会。”龙逍遥轻笑一声，晃了晃架在唐舞桐脖子上的匕首，“我只是要告诉你，你所要刺的每一刀，都需要两洞才行。”

“两洞？”霍雨浩皱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每一刀都要穿透身体，从前到后留下两个伤口。

“你疯了！”唐舞桐尖叫起来，挣扎得更厉害了。她的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霍雨浩！不要听他的！他是故意折磨你！”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一刀已经够疼了，两洞……他会死的！）

她拼命扭动身体，魂力在体内疯狂冲撞，想要挣脱龙逍遥的钳制。可她如今只是魂圣，又在刚才的战斗中耗尽了魂力，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劲，怎么可能从一位极限斗罗手中挣脱？

龙逍遥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收紧了些。“安分点。”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匕首又往唐舞桐的脖子上压了压，“再动，我可不保证这刀子会不会自己滑下去。”

唐舞桐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敢再挣扎分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霍雨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别听他的……求求你了……）

霍雨浩看着唐舞桐脖子上那道越来越深的血痕，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下去，握着匕首的手再次举起。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肋处。那里离心脏很近，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要害。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皮肉。

“雨浩——！”唐舞桐泣不成声，眼睁睁看着那把漆黑的匕首再次刺进他的身体。

“噗嗤——”

这一次，匕首穿透了身体，从后背穿出，带出更多黑红色的粘液。霍雨浩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晃了晃，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好强的毒性……）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暗力量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开始疯狂侵蚀他的五脏六腑。酸麻感从伤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龙逍遥看着他后背透出的匕首尖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错，很听话。继续吧，还有八刀。”3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匕首。穿透身体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强忍着眩晕感，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腹。

唐舞桐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她能清晰地听到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每一次，都像是刺在她自己的心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身体因为悲伤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可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却始终纹丝不动，带着令人绝望的力量。

霍雨浩的脸色已经变得和纸一样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喘了喘气，停顿片刻，才能缓过劲来。黑色的粘液浸透了他的衣襟，散发出的腥臭气息越来越浓。

他看着唐舞桐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那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在剧痛和毒性的侵蚀下，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的身体。

龙逍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风卷起地上的黑血，在空中打着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黑暗元素的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霍雨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唐舞桐身上，那眼神里，有着不容错辨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