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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脚下虚软无力,踩在青石地面上如同踩在绵软棉絮之上,每迈出一步都身形摇晃,全程全靠身旁二人支撑,好不容易才挨到停在路边的马车旁。
站稳身形的瞬间,她猛地挣脱开两人搀扶的手,骤然转过身,眼眶早已通红一片,眼底水光摇摇欲坠,声音裹挟着难以压制的颤抖,满是卑微恳切的祈求。
霁雪,我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设法走一趟禾府?

她攥紧对方衣袖,指尖止不住发颤,满心惶恐都落在那个尚且懵懂的孩童身上……
帮我护住望希,她还只是个年幼孩童,什么内情都一无所知,从头到尾没有沾染半分阴谋算计,万万不能被投入大牢。

方才朝堂之上,文宣帝虽心软应允厚葬禾二夫人,赦免逝者身后罪责,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句旨意提及宽恕禾府余下亲眷,更不曾提及尚且年幼的禾望希。
大牢之中阴暗潮湿,刑讯严苛,成年人尚且难以熬住牢狱磋磨,何况一个不谙世事的稚童。
若是禾望希当真被一同收押入狱,弱小身躯如何扛得住牢狱里的苦楚折磨,一想到此处,玉箫心底便是一阵揪紧的疼,万般焦灼无处安放。
夜色沉沉笼罩天星台外的长街,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席卷而来,吹得路边灯笼烛火左右晃动,光影凌乱落在几人身上。
玉箫方才一番哀求出口,满心焦灼忐忑还未散去,指尖依旧泛着冰凉,眼底氤氲的泪水迟迟不肯落下。
不等身侧的奚霁雪开口斟酌应答之词,一旁的陆明姝已然抢先一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玉箫冰凉发颤的手背,动作温柔,却藏着十足的笃定。

我去吧。
短短三个字,直接揽下去往禾府求情、护住禾望希的差事。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奚霁雪,眉眼间满是恳切托付……

奚娘子,玉箫身子本就虚弱,经不住这般折腾,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我妹妹就拜托你多照看几分。
话音落,陆明姝侧身从候在一旁的侍从手中接过马缰,指尖利落扣紧缰绳,脚下轻点马鞍边缘,身姿轻巧干脆地翻身跃上马背。
她微微俯身理顺马鬃,手腕轻轻一扬,马蹄当即踏碎地面零星残影,骏马踏着夜色朝着禾府所在的街巷疾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那道单薄却果敢的背影便彻底消融在浓重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踪迹。
玉箫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追着陆明姝远去的方向,双脚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钉在青石路面上,半步也不肯挪动。
身旁的奚霁雪见她这般失魂落魄,耐着性子柔声劝解,句句都是宽慰安抚的言语,温和得如同拂面春风,可任凭她说尽百般说辞,也丝毫动摇不了玉箫分毫。
玉箫一双眼眸凝望着前路空荡荡的夜色,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倔强与绵长不舍,心底藏着千言万语,可到了喉头尽数咽下,最后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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