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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凄厉苍凉,撕裂殿中死寂,如同一头身陷绝境、遍体鳞伤的濒死困兽,燃尽最后一丝生机,发出泣血悲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禾二夫人用尽最后所有气力,立下最毒最重的血誓,字字铿锵落地,决绝得不留半分退路……

民妇今日所言字字真心、句句属实,无半分捏造、无半分欺瞒!

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尸骨无存!

愿我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魂魄无依,生生世世受尽炼狱苦楚!
这一句毒誓,惨烈决绝,倾尽余生,赌上魂魄轮回。
每一个字都像淬着寒霜、裹着烈火的冰棱,狠狠砸在空旷肃穆的金銮大殿之上,又冷又烈,滚烫刺骨,震得满堂文武心头震颤,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悲壮的死寂。
她脸上神情早已凄厉扭曲,眼底赤红欲裂,极致的悲愤、痛苦、不甘与冤屈尽数迸发,几乎要将这满堂天地、世间不公,尽数拖拽入自己这场覆灭的绝境之中。
唇角的乌黑毒血越渗越浓,顺着下颌轮廓不断蜿蜒流淌,滴滴坠落,浸染在身前的殿内金砖之上。
素色衣襟前早已晕开一大片暗沉刺目的血痕,触目惊心。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气息虚浮散乱,胸膛起伏微弱艰难,残存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整个人已然是油尽灯枯、濒临殒命之态。
殿侧的林双鹤看得心神大震,心头骤然一紧,医者本能让他全然顾不得殿规森严、君臣尊卑,身形一动便要快步冲出队列,上前为禾二夫人诊脉施救,试图护住她最后一丝生机。
可他手腕刚动,便被身侧的林牧一把牢牢攥住。
力道沉稳强硬,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林双鹤满脸焦灼错愕,当即侧首看向身旁兄长。
只见素来温润从容的林牧,此刻面色凝重如霜,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悲凉,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藏着看透生死结局的无奈、沉痛,还有绝对不容置喙的劝阻,无声制止了他所有动作。
林牧压低嗓音,气息极轻,一字一顿,带着看透医理天命的笃定与悲凉,低声吐出三个字……
“没救了。”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落于无声之间,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要冰冷沉重。
像是寒冬坚冰骤然封喉,瞬间冻结了林双鹤所有的急切、所有的侥幸、所有想要施救的念头。
长年累月的剧毒侵体,脏腑早已溃烂腐朽,如今情绪崩裂、毒血迸发,早已药石无医、回天乏术。
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是她耗尽性命换来的鸣冤机会,再无半分转圈余地。
大殿依旧死寂沉沉,可那一句泣血毒誓、那一身濒死血泪,早已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銮殿上死寂沉沉,唯有禾二夫人泣血的声音回荡梁柱之间,凄怆震彻满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