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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星光3

碑鸽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分,严书瑶已经在图书馆门口来回踱步了十分钟。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背包里装着那本《挪威的森林》——她打算把它还给沈叙白,虽然心底里她希望他能让她再多保管一段时间。

"等很久了?"

沈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严书瑶转身时差点撞进他怀里。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的笑容格外明亮。

"刚到。"严书瑶撒了个小谎,悄悄拉开一点距离。沈叙白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让她心跳加速。

"走吧,后山现在人应该不多。"沈叙白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一道电流窜上她的脊背。

校园后山的樱花林是著名的打卡地,但今天确实如沈叙白所说,游人寥寥。粉白的樱花如云朵般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真美。"严书瑶仰头看着这片花海,不自觉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嗯,很美。"沈叙白的目光却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沈叙白从背包里取出吉他,严书瑶则拿出了那本《挪威的森林》。

"书看完了?"沈叙白接过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嗯,很喜欢。"严书瑶没告诉他这是她第三次重读了,"直子的故事还是很让人心痛。"

沈叙白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说:"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严书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填借书卡。"沈叙白狡黠地眨眨眼,"所以,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调整好吉他姿势,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这是我自己写的歌,叫《书页间的星光》。"

前奏响起,是一段温柔如水的旋律。沈叙白的声音低沉而深情,唱着一个关于图书馆偶遇的故事。当唱到"你眼中有整片星海,而我的世界从此有了光"时,他的目光直直望进严书瑶眼底。

最让她心跳停滞的是副歌部分——沈叙白巧妙地把她名字的谐音嵌入了歌词:"书页翻动间,你是最亮的那颗星;瑶瑶其光,照亮我所有黑夜。"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严书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喜欢吗?"沈叙白轻声问。

严书瑶只能点头,怕一开口声音会背叛自己的情绪。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为她写歌,更没想到会是如此动人的一首。

"其实..."沈叙白放下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枚书签,银质的,顶端有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书签上刻着一行小字:给拥有星辰的女孩。

"这太贵重了..."严书瑶下意识拒绝。

"不,它很适合你。"沈叙白坚持道,"就像那颗蓝宝石,安静但内有光华。"他拿起书签,轻轻夹进《挪威的森林》里,"第134页,有我最喜欢的一段话。"

严书瑶翻开书,第134页上,渡边和绿子在酒吧里弹吉他唱歌。她抬头看向沈叙白,发现他正凝视着她,目光中有什么东西让她呼吸一滞。

"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还没结束呢。"沈叙白看了看手表,"我知道你今天下午有课,但是...逃课吧,我带你去看日落。"

"逃课?"严书瑶瞪大眼睛,"我从来没..."

"所以才要做啊。"沈叙白已经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生日总该有点特别的事,不是吗?"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严书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握住了。他们抄小路溜出校园,坐上沈叙白提前叫好的出租车。窗外的风景逐渐从城市变成郊野,严书瑶这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不是普通的观景台。

"北山观星台?"她读出路牌上的字,"那里不是天文台吗?"

"对,但我父亲认识那里的负责人。"沈叙白解释道,"日落时分从那里俯瞰整座城市,据说美得不可思议。"

严书瑶突然意识到沈叙白口中的"父亲认识"意味着什么——北山观星台是著名科研机构,普通人根本进不去。林小夏关于沈叙白家世的提醒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很快被眼前的兴奋冲淡。

观星台坐落在一处悬崖边,视野开阔得令人屏息。他们到达时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和望远镜,礼貌地退出去,留给两人私密空间。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严书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逐渐西沉的太阳。

沈叙白站到她身边,两人的手臂几乎相贴:"不算经常,但确实...习惯了这种待遇。"

严书瑶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沈叙白摇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你可能不习惯这样。"

"确实不习惯。"严书瑶诚实地说,"但今天很特别,谢谢你带我见识这些。"

夕阳开始染红天际,他们并肩站在窗前,谁都没有说话。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严书瑶偷偷用余光打量沈叙白的侧脸,发现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沈叙白转向她:"我在想...我们认识这一个月,好像已经聊了很多,但又好像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比如?"

"比如..."沈叙白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文学?你父母支持吗?"

严书瑶的笑容淡了些。她转身面向窗外,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我妈妈在我十岁时去世了,她是中学语文老师,家里全是书。爸爸...他不太管我,只要我能养活自己就行。"

沈叙白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严书瑶摇摇头,"你呢?音乐世家?"

"算是吧。"沈叙白苦笑一下,"父亲希望我学商业管理,将来接手家族企业。音乐只是...爱好。"

"但你那么有天赋!"严书瑶脱口而出。

沈叙白眼睛亮了起来:"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你的作曲、演奏...今天那首歌..."严书瑶突然脸红了,"那是我听过最美的歌。"

沈叙白深深看着她,慢慢靠近。严书瑶能闻到他呼吸中淡淡的薄荷糖味道,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严书瑶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林小夏。严书瑶尴尬地退后一步接听,室友急切的声音传来:"书瑶!徐志明知道你逃课了,他说要记你旷课!你在哪?快回来!"

挂断电话,严书瑶懊恼地叹了口气:"我得回去了,徐志明..."

"又是他。"沈叙白脸色沉了下来,"走吧,我送你。"

回程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严书瑶偷瞄沈叙白紧绷的侧脸,想起那个差点发生的吻,胸口泛起一阵微妙的失落。

"别担心旷课的事,"下车前沈叙白终于开口,"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严书瑶疑惑地问。

沈叙白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有办法。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们在女生宿舍楼下道别。沈叙白犹豫了一下,轻轻拥抱了她:"生日快乐,严书瑶。"

严书瑶还来不及回应,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真是感人啊。"

徐志明从阴影处走出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沈大少爷亲自送我们书瑶回宿舍?还逃课约会?"

沈叙白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严书瑶前面:"徐学长这么关心书瑶的行踪?"

"作为学生会副主席,关心学弟学妹是我的责任。"徐志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沈叙白身后的严书瑶,"尤其是那些容易被表象迷惑的单纯学妹。"

严书瑶感到一阵怒火上涌,正要反驳,沈叙白却突然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却充满占有欲:"书瑶很聪明,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对吧?"

他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和某种更深的情绪。严书瑶一时语塞,只能点头。

徐志明的眼神阴沉下来:"沈叙白,你以为用家里的关系就能为所欲为?书瑶,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知道他们家的背景吗?"

"够了!"严书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学长。逃课是我的选择,后果我自己承担。"

徐志明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笑一声:"好,很好。希望你不会后悔。"说完转身离去。

沈叙白的手还搭在严书瑶肩上,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的一切。"严书瑶抬头看他,鼓起勇气补充道,"特别是那首歌。"

沈叙白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还有很多歌想写给你听。"

严书瑶回到宿舍时,林小夏正焦急地等着她:"你总算回来了!徐志明气疯了,说你明天等着被记过吧!"

"随他便。"严书瑶出人意料地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蓝宝石书签。

林小夏瞪大眼睛:"哇哦,看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严书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初现的星辰。她的心还沉浸在今天的每一个瞬间——樱花树下的歌声,夕阳中的对视,那个几乎发生的吻...

手机震动,是沈叙白发来的消息:【明天见,星光诗人。PS:不用担心徐志明。】

严书瑶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前。她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某种危险的境地——沈叙白的世界与她如此不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徐志明的警告,家世的差距...但此刻,她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悸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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