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沐佳桉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紧紧攥住冰凉的塑料外壳。
霍烬脸色骤沉,反手扣住严娜的胳膊,力道狠戾:“你敢背叛我?你母亲的案子,你不想查清了?”
严娜挣扎着,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我要的是真相,不是继续害人!当年我母亲只是搭顺风车,她是无辜的,不该变成你用来复仇的借口!仓库那一钢管打在雨凝身上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不能再跟着你错下去。”
头顶风化的墙体持续震颤,碎砖块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扬起漫天尘土。砖窑的承重墙体本就早已松动,方才众人争执跑动带来的震动,加速了墙体的垮塌。
“不好,窑顶要塌!”程毅然高声大喊,立刻挥手示意身后人员后撤,“所有人往出口方向撤离!”
慕容晨快步冲到沐佳桉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目光紧盯霍烬:“霍烬,不要再做无谓抵抗。当年车祸、挪用公款的证据已经到手,继续纠缠只会罪加一等。”
霍烬看着严娜决绝的模样,又看向不断掉落的砖石,眼底不甘翻涌。他知道今天已经很难带走证据,猛地推开严娜,转身冲向侧边一条狭窄的逃生暗巷。
“别想拦住我!”
程毅然立刻安排两个人追上去,自己则留下来看护沐佳桉和严娜。
严娜踉跄站稳,看向沐佳桉,眼底满是愧疚:“佳桉,对不起。回国之后所有布局都是我配合霍烬做的,匿名邮件、收买保姆泄露你的行踪,全部都是我。仓库里伤害雨凝……是我的错。”
沐佳桉看着她,心绪复杂,没有厉声斥责:“你母亲的事,我们可以交给警方重新调查,但不能用犯罪的方式讨要公道。”
尘土飞扬中,一行人有序撤出危险的窑洞。刚踏出砖窑大门的瞬间,身后“轰隆”一声闷响,半边窑顶轰然坍塌,石块掩埋了窑洞内部的密道。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病房。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一直紧闭双眼的冷雨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朦胧,许久才慢慢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守在床边的顾淮序。他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一直握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顾淮序察觉到动静,猛地低头,看见她苏醒,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与紧张:“雨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我马上叫医生。”
他起身准备按床头呼叫铃,手腕却被冷雨凝轻轻拉住。她力气微弱,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声音沙哑干涩:“别……先别走。”
顾淮序停下动作,重新坐回椅子,放柔语调:“我不走,在这里陪着你。”
冷雨凝浅浅呼吸,肩头依旧隐隐作痛,可看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片温热。积压三年的心意,在生死一关过后,再也藏不住了。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顾淮序,我喜欢你很久了。”
顾淮序一怔,低头看向她苍白却认真的脸庞,沉默几秒,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我知道。之前一直没有回应,是不想在不确定的时候耽误你。这一次,看见你受伤,我才明白,我不想再等了。雨凝,我也喜欢你。”
冷雨凝的眼底瞬间泛起泪光,浅浅弯起嘴角。
医生很快赶来,给冷雨凝做了全套检查,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只是需要长期休养,避免大幅度活动。
沐佳桉一行人赶回医院时,恰好看到病房里这一幕。白安楠站在门口,悄悄捂住嘴,眼底满是惊喜。
严娜跟在队伍末尾,垂着头,等候处理。她主动向慕容晨提出,愿意配合警方录口供,交代霍烬全部计划,交代所有案件细节,为当年的卷宗提供证词。
沐佳桉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枚U盘。里面存放着资金流水、当年车祸完整录音,尘封二十年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慕容晨坐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证据全部齐全了,警方已经出动追捕霍烬。爸妈的案子,很快就能还原全部真相。”
沐佳桉望向病房窗户,轻声道:“本来这次回国,是来参加你和佳凝婚礼的,没想到卷入这么多风波。”
“婚礼不会取消。”慕容晨淡淡一笑,“等一切尘埃落定,等雨凝养好伤,我们所有人,一起好好庆祝。”
程毅然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病房内白安楠的背影上,安静驻足。
暮色慢慢铺满整座城市,悬了二十年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开,但霍烬依旧在逃,潜藏的危机还没有完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