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佳桉指尖抵着手机冰凉的屏幕,心里反复权衡。霍烬拿捏住了她最在意的东西——父母离世的全部真相,还有那些足以佐证慕容集团旧案的原始证据。只要她带上任何人,证据就会被永久清除,二十年的谜团,将彻底沉入黑暗。
她抬眸扫过病房内众人。顾淮序正凝神注视着冷雨凝平稳起伏的呼吸,寸步不肯离开;白安楠趴在病床边小憩,眼底依旧带着未消的红;慕容晨和程一然还在商议布控方案,防备霍烬再来偷袭。
若是告诉哥哥,慕容晨绝不会放任她独自冒险。可一旦消息泄露,那一段录音、那些原始文件就会化为虚无。
沐佳桉将手机揣进包里,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她轻声开口,慕容晨微微皱眉,别走远。有事立刻打电话。嗯,沐佳桉颔首,转身走出病房。
走出住院大楼,晚风裹挟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没有打车,选了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目的地填下城郊废弃砖窑。路上,她将云端账本副本加密备份,悄悄给慕容晨的手机发送了一条定时短信,设定一小时后自动发送,只写了一行字:城郊废弃砖窑,霍烬约我前来,若超时未联系,带人过来。
做完这一切,沐佳桉靠在车窗上闭目。她不是毫无准备地赴约,只是必须先单独见霍烬一面。
城郊废弃砖窑比照片里更加荒芜。风化的砖墙坑坑洼洼,残砖碎瓦铺满地面,齐膝的野草在风里簌簌晃动,夕阳被厚重灰雾吞没,整片区域笼罩在昏暗阴沉之中。
砖窑深处,隐约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霍烬背靠窑壁,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严娜安静站在他身侧,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倒是真敢一个人来。”霍烬弹掉烟灰,缓缓站直身体,目光牢牢锁住沐佳桉,“看来,你很想知道当年的全部故事。”
沐佳桉站在几步之外,脊背挺直:“把证据和录音给我。说完当年车祸的真相,我手上的账本,我们可以谈。”
霍烬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冰冷:“谈?当年你父母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时候,可没有和我谈。”他抬手示意严娜,严娜拿出一只U盘,捏在掌心,“全部原件都在这里。二十年前那场车祸,从来都不是意外。”
严娜这时终于抬眼,看向沐佳桉,声音很轻:“佳桉,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有必须帮霍烬的理由。当年出事的时候,我的母亲,也牵扯其中。”
沐佳桉瞳孔微缩,心底震动。她从未听过这件事。
严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挣扎与愧疚,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吞没:“霍烬找到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一堆的旧资料。他告诉我,当年是慕容伯父认定他挪用公款,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置他于绝境,车祸只是争执途中意外失控。”
她抬眼看向沐佳桉,眼眶泛红:“他说当年警方草草结案,没有人愿意深挖细节,只有账本里的记录,才能证明他是被构陷,才能查清我母亲为什么会搭上那辆车、无端送命。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知道母亲离世的真相,霍烬是唯一一个带着线索来找我的人。”
“我最开始以为,整件事只是拿到账本、重启旧案而已,霍烬承诺不会伤人。”严娜肩膀轻轻颤抖,“我配合他发送匿名邮件、泄露你的行踪,只当是一场取证的博弈。直到仓库里,那根钢管挥向冷雨凝,鲜血渗出来的那一刻我才惊醒。”
“霍烬不是被冤枉的受害者,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寻母的执念掩盖自己杀人的罪行。我明明知道他的目标是复仇,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跟着他布局,间接伤害了你和你的朋友,是我错了。”
沐佳桉愣在原地,心口发闷。原来严娜的背叛,不是单纯为利益,是背负着她母亲的旧案。 沐佳桉静静望着她,心绪复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追寻真相不该建立在伤害别人之上。我们可以依靠警方重新调查卷宗,而不是用这种危险的方式。”
霍烬继续开口:“你父母手里攥着资金流向记录,打算曝光。我只能出手。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机会拿回账本,洗白当年的记录。”
“洗白?”沐佳桉声音发冷,“夺走两条,不,三条人命,你想用账本抹去罪行?”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霍烬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严娜:“你通知他们了?”
“不是我。”严娜慌忙摇头。
沐佳桉淡淡开口:“我留了定时消息。我来,是听真相,不是束手就擒。”
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穿透荒草与灰雾。慕容晨、程一然带着人手赶到砖窑入口。
霍烬见状,眼底戾气翻涌,一把抓住严娜的手腕:“走!”
他转身就要往窑洞后方的密道撤离,可程一然早已预判退路,派人守住了后门。
进退两难。
霍烬攥紧手中U盘的备份,看向沐佳桉:“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就算我落网,还有别的后手。”
严娜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慕容晨一行人,又看向沐佳桉失望的眼神,心底长久积压的愧疚轰然崩塌。她猛地抬手,一把夺下霍烬手里的U盘原件,朝着沐佳桉的方向扔过去。
“佳桉!接住!”
霍烬没有料到严娜会突然反水,错愕一瞬,立刻伸手去拦。混乱之间,砖窑上方风化的碎砖被震动,簌簌往下掉落。1
劳斯写得好会拿捏情绪。。。